“當然,道路建設,維護,河道疏浚、維護,這些職責到底歸工部管還是這新部管,也得分清楚,免得相互扯皮。”
“各地戶籍管理,包括流動人口的管理,其職能要強化,可以從民部剝離出來,和警察制度相結合,成立一個負責戶籍管理、執法、維持治安保證公共安全的部,若如此,新部可以稱為‘內務部’。”
“流動人口的管理,涉及到戶籍、稅收和治安,內務部對應戶籍和治安,至於稅收,包括商業興旺帶來的各種稅收問題,民部需要強化對應職能,具體如何強化,你們可以構思一下。”
“或者,將對流動人口及商業、工業收稅的職能從民部剝離出來,另成體系,這都是可以考慮的。”
“還有,工、礦業的發展十分迅速,工場、礦場的總體數量及規模越來越大,工部管理起來十分吃力,有無必要新立一部進行強化管理,也是要考慮的事情。”
“總而言之,尚書省六部的劃分已經不合時宜,需要適當改變,要針對新興行業進行針對性的制度調整,這需要群策群力,朕一個人說了不算。”
宇文溫滔滔不絕說著,許紹和郝吳伯一邊聽一邊看資料和船模,面色漸漸凝重:顯而易見,一個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即將開始。
朝廷必須適應,適應不了,遲早要出大事。
一個人騎著代步馬行走在田園間,悠然自得,不需要多麼精湛的騎術,當坐騎變成一日能走千里的千里馬,疾馳在遼闊大地上時,騎馬之人若果騎術不精,輕則駕馭不了坐騎,重則墜馬摔成重傷甚至身亡。
時代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發展,不僅制度和國策要“變法”,連觀念也得跟著變。
對於傳統觀念來說,地方官要管好治下百姓,最好讓百姓做到“父母在、不遠遊”,讓百姓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為了方便管理,為了有穩定的稅收,京官和地方官都希望各地百姓老老實實呆在家鄉,這樣一來,官府才能以較低的成本進行管理和徵稅。
而對於各地大小莊園而言,莊園主希望希望百姓被禁錮在土地上,如此才會有“地少人多”的局面,他們才能以越來越低的成本,僱傭佃農種地。
但現在不行了,隨著交通越來越便利,隨著工商業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的農民選擇離開家鄉到外地務工,而各地工場、作坊、礦場需要僱傭大量勞動力,所以流動人口只會越來越多。
這對地方官的治政能力提出了新要求,也對京官的能力提出了新要求。
各地官府很可能會圍繞流動人口產生的種種問題產生矛盾,矛盾有可能會激化。
而工場主、作坊主、礦場主還有大商人們,希望能以較為低廉的成本僱傭大量勞動力,希望人口流動起來,這種需求就和莊園主產生了矛盾,矛盾也會激化。
還有,當大量外地人口聚集到工商業發達的地區時,當地人口暴漲,各種問題也隨之而來,這也讓當地人和外地人的關係變得微妙,矛盾也不會少。
作為朝廷,不可能對正在發生、將要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那麼如何協調、安撫各利益方,如何管理、引導流動人口,是必須面對並儘快解決的問題。
這些問題,光靠能吏、酷吏、京官、地方官已經無法解決,必須進行“變法”,讓整個朝廷都適應國家日新月異的發展。
此刻,已到不惑之年的許紹、郝吳伯,看著同樣年紀的天子,聽著天子展望未來,忽然想起了當年。
三十年前的巴州,默默無聞,年輕的西陽郡公就任巴州刺史,在破舊的州衙裡,信心滿滿的向他們展望未來:
“將來呀,巴州肯定會變得與眾不同,全天下都得刮目相看,你們信不信?”
信,當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