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兒子身為太子,總不能一直唯唯諾諾,閉門謝客,好歹要有些助力,雖然太子妃韋氏孃家的助力弱了些,但終歸是有,然而真要保得太子之位穩固,尉遲熾繁知道得從宇文溫身邊中尋找助力。
宇文溫的潛邸舊人之中,有幾位已是重臣,尉遲熾繁卻知道,獨獨英國公楊濟,是一個有能力改變宇文溫主意的人。
其他人,譬如許紹、郝吳伯,也許能做到,但機率很低。
最關鍵的是,尉遲熾繁有一種直覺,覺得楊濟已經超越了一般臣子的身份,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楊濟可以稱得上是宇文溫的“知音”。
僅就這一點而言,其他所有人都比不上。
宇文十五自幼就跟著宇文溫,卻是忠僕,而稱不上“知音”,李三九亦是如此。
許紹、郝吳伯、鄭通,還有虎林軍諸將,是宇文溫的潛邸元從,尤其許紹、郝吳伯,尉遲熾繁覺得能說是宇文溫的朋友(潛邸時)。
但對於儲君之事,卻無太多影響宇文溫決定的能力。
至於王、劉炫、劉焯,是因為有才華才得宇文溫賞識、重用,涉及到儲君的事情,最多如許紹、郝吳伯這般,勸諫是可以的,但宇文溫聽不聽那是另一回事。
但楊濟不同,因為“知音”可比朋友要高一個層次。
其他人,無法和宇文溫一起商量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術問題,無法和宇文溫頻繁漏夜長談,無法得宇文溫的各種“奇怪”差遣。
雖然尉遲熾繁不知道楊濟知的是宇文溫的什麼“音”,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那麼,一旦涉及儲君廢立,其他人的勸諫未必有效,但英國公楊濟的勸諫,宇文溫聽進去的機率會大很多。
所以,尉遲熾繁就得時不時提醒兒子,即便楊濟一直以天子孤臣的態度行事,也得想辦法和對方拉近乎。
不求楊濟在宇文溫面前說好話,好歹不要說壞話。
當然,若楊濟願意適當為太子說好話,那更好。
太子一般不宜和重臣結交,這是犯忌諱的,但尉遲熾繁當年生宇文維城時難產,楊濟當時和剛還俗的吳明在院外誦經,有這個恩情在,太子適當的親近楊濟,倒也是不錯的理由。
這一點,宇文維城明白,但也知道過猶不及,英國公楊濟似乎奉行“明哲保身”,和他以及幾位皇子的關係一直是“不遠不近”,真要和對方親近,必須講究“策略”。
對此,尉遲熾繁給了個建議,建議太子妃韋氏,多和英國公夫人冼氏接觸。
“你是知道的,英國公夫人出身嶺表冼氏,所以...有些外命婦暗地裡譏諷,若太子妃多親近她,想來英國公會領情的。”
“還有,英國公坐鎮嶺表廣州多年,和當地豪族關係也不錯,嶺表的馮冼氏、陳氏、寧氏,也藉著英國公夫人這條線,時常向英國公噓寒問暖....”
“你父親很看重嶺表,還讓你弟弟坐鎮嶺南西道,黃州乃至山南各大商號,都在嶺表有人脈,所以,太子妃跟英國公夫人多交往,能和嶺表那邊搞好關係,反過來,也能和山南這邊搞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