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這玩意看起來複雜,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平行劃線,無非是實現起來其結構複雜了些...”
“就像孩子們被罰寫字,自己想偷懶,便一手握著兩支炭筆,可以同時寫兩行字...”
“原理簡單,實現起來卻不簡單,首先要有聯動的多連桿結構,其次是保證經緯移動能夠同步...”
“英國公倒是有奇思妙想,動手能力也強,自己琢磨多年,把這構想實現了,雖然用起來有些麻煩,但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突破,所以,這`臨摹機`...不,描圖機的用處可不小。”
此時夜深人靜,宇文溫卻在寢宮裡向尉遲熾繁介紹著描圖機(又稱臨摹機)的妙處。
雖然尉遲熾繁聽不懂機械構造,卻不妨礙她認真聽。
下午時,尉遲熾繁和太子說了許多話,現在輪到她聽宇文溫滔滔不絕的講解,聽著聽著,只覺聽不太懂原理。
但她也聽懂了一些,那就是一旦這種裝置大量使用,不僅能將各種書法、繪畫作品“完美”的臨摹,還能將許多工程圖紙“複製”,然後“製版”,接下來就是大規模印刷。
當獲得知識的成本越低,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學習知識、掌握知識,宇文溫現在就有一個構想,把現有的大量工程圖紙全都“描圖”、製版,然後出版。
這些“工程”包括了建築、水利、機械等各行各業,當“標準圖紙”大量出版時,對於推進相關行業的技術發展有重大意義。
自古以來,工匠技術大多是父子相傳,師徒相傳,對於工匠們來說,這些技術是吃飯的看家本領,一般不輕易外傳,很容易因為各種意外導致許多技術的傳承突然中斷。
如果朝廷能夠採取較為合理的政策,“購買”工匠們賴以謀生的知識,將其分類匯總然後出版,就能有效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而技術的傳承和發展,需要有大量具備專業知識素養的人,但像“大工程師”宇文愷那樣出身將門卻喜歡研究工程技術的貴族子弟始終是少數,不是隨便哪個人,都具備宇文愷學習工程技術知識的條件。
宇文溫覺得,若能夠建立基本完善的技術培訓體系,系統化的培養各類技術人員,這是一個澤被後世的學政,若能大幅降低學習技術的成本,提升技術人員的收入,持續幾十年,中原必然迎來科技大爆發的時代。
這需要打下大量的基礎,而描圖機的出現,極大方便了各類手繪工程圖紙的“複製”工作,意義重大。
所以,宇文溫才願意把《蘭亭集序》拿出來給楊濟“琢磨”。
見著宇文溫興致勃勃的樣子,尉遲熾繁也高興,她不在乎這描圖機有多重要,只要宇文溫高興,她也高興。
她知道宇文溫其實不是想教她什麼,也明白宇文溫知道她聽不太懂,但對方依舊喜歡以這種方式和她交流,或者心情好時,彈奏音調怪異的琵琶曲,讓她做聽眾。
夫君實際就是想和她分享心中喜悅,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尉遲熾繁覺得十分溫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就是宇文溫的“知音”,宇文溫所有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都會“彈奏”給她聽。
夫婦倆說話間,宇文溫用這裝置“描”一組齒輪的設計圖,待得完成度達到了七八成,尉遲熾繁發現這圖有些眼熟。
“這是...莫非就是太子今日說的齒輪組....齒輪箱結構圖?”
“沒錯,這個裝置可不得了,如今終於有進展了!”宇文溫見自己‘彈奏’的美好前景有了‘知音’,馬上就換了一個話題。
“之前為夫說過,齒輪的組合,旋轉起來魅力無窮,齒輪箱就是一種相對複雜的齒輪組合,船舶螺旋槳推進的關鍵之處就在於齒輪箱。”
“齒輪箱要做到‘變速’,將蒸汽鍋爐輸出的轉速‘變大’,這就涉及一個技術引數,名為‘速比’,太子應該跟你說的。”
“呃...啊...是啊...”尉遲熾繁有些尷尬,很明顯,她沒記住兒子宇文維城對齒輪箱的介紹。
宇文溫見狀,講解欲瞬間爆發:“速比,就是速度比,確切的說,是齒輪和齒輪之間的轉速比...”
他開始提筆在白紙上畫草圖,尉遲熾繁認真的看著。
卻見宇文溫畫了幾個齒輪組合和裝置的草圖,開始講解何為齒輪組的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