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蟲菊和鳥糞石一樣,是大自然的饋贈,但為了找到它,宇文溫等了許多年。
現在如願以償,卻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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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宇文溫在御苑行宮接見豳州刺史安吐羅,“商而優則仕”的安吐羅,在宇文溫登基後踏入仕途,如今是“安使君”,正經的官宦人家,行事風格完全不一樣了。
商人再富裕,出行的排場都比不上官員,如今,“安使君”的官威可是大大的有,成日裡坐牛車(魏晉以來的官車主流配置)出行,派頭十足。
安吐羅是天子潛邸故交,又立過不少大功,甚至協助當時的王妃和世子和宇文溫團圓,所以有此待遇理所當然。
不過皇朝流內官也有胡人出身的官員,譬如有名的御史骨儀,所以深目高鼻的安吐羅,倒不會太引人注目。
此刻,安吐羅正在向宇文溫詳細介紹“除蟲菊”的實驗情況,以便用事實證明,他向天子進獻的“胡菊”,真的具備強力除蟲功效。
實驗記錄,安吐羅現在已經帶來了,宇文溫會讓人謄抄一份,然後用安吐羅提供的“除蟲菊”進行實驗,以印證對方所說,若真的確定了除蟲特效,宇文溫不吝於重賞。
除蟲菊,是開發嶺南、交州、南洋的利器,宇文溫覺得對“引進者”重賞理所當然,而安吐羅不敢獨攬大功,特地向天子推薦那真正的立功者。
兵部職方員外郎,王世充。
在外等候多時的王世充,得天子召見,誠惶誠恐來到御前,向天子行禮:‘微臣王世充,願吾皇千秋萬歲!’
“平身。”
“謝陛下。”
宇文溫看著面前這深目高鼻的“亞中年人”,饒有趣味的問:“員外郎,朕聽安使君說,你為了尋找這能驅蟲的菊花,扮作粟特商賈,不畏艱辛,到極西之地的羅馬和波斯尋找了將近十年?”
“回陛下,此乃微臣份內之事,臣子為陛下效命,何來艱辛之說....”王世充中氣十足的說著,“微臣供職兵部職方司,本就有了解番邦風情之責,前往極西之地勘察,職責所在,理所當然。”
“微臣當年聽安使君閒談時提起,說極西之地有異菊,可滅殺百蟲,於是留了心,多方尋找,所幸天佑大周,讓微臣找到這種菊花,帶回中原....”
王世充侃侃而談,巧妙的把自己的功勞列出,卻又不忘提及安吐羅的舉薦、指點,說話滴水不漏,兩面討巧,宇文溫聽了,只覺果然是個人才。
‘以隋煬帝那猜忌、多疑的性格,你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深受信賴,真不愧為亂世梟雄。’
宇文溫如是想,卻不動聲色,時代不一樣了,他不會照著“名單”一個個定點清除,因為沒有必要。
如果他倒行逆施,搞得民怨沸騰、天下大亂,那麼即便殺了王世充、李淵、竇建德,依舊會有趙世充、吳淵、張建德冒出來。
打鐵還需自身硬,他要是成為明君,那麼再多的梟雄,這一世也只能老老實實做治世能臣,如果他連這點心胸都沒有,還說什麼大展宏圖?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才是用人之道,宇文溫看向誠惶誠恐的王世充,問道:“員外郎這十年都在西域度過,那就將極西之地的情況,為朕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