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俟城為吐谷渾王城,但這城其實就是土圍子,城牆與其說是用來防禦敵人,還不如說是作為牲畜的圍欄,所以堅固程度不比中原大城,歷經風吹雨打,早已多處崩壞。
持續數日的攻防戰,讓四面城牆的破口處屍體狼藉,臨時用樹枝紮起來的木柵,根本就派不上太多用場,箭矢將近射完的周軍,面對洶湧而來的敵兵,只能選擇肉搏。
周軍主將張定和,身披血跡斑斑的鎧甲,手握強弓,站在城頭指揮部下和撲上來的敵軍交戰,他和將士們已經多日未能好好休息,此時面對敵軍發動猛烈攻勢,唯有浴血奮戰。
一支羽箭飛來,命中張定和腦門,所幸他頭戴只露雙眼的鐵盔,這一箭未能刺破鐵盔,皮毛都沒傷到,張定和隨後彎弓搭箭,將那個放冷箭的敵兵射倒。
顧不得找遮蔽物,繼續彎弓搭箭和敵軍對射。
主將身先士卒,部下沒有苟活的道理,周軍將士奮力迎戰,好不容易打退敵軍此次進攻,但城外號角連綿,如潮退去的敵兵重新集結,新一輪進攻即將開始。
身披兩重甲的張定和,被箭射成刺蝟,卻不過受了皮肉傷,他站在城頭四處眺望,只見天地蒼茫,四周都是敵兵,沒有自己想看到的情景:援兵未到。
北面有大旗,看樣子是吐谷渾可汗慕容伏允所在之地,張定和估算了一下距離,又看看敵軍兵力,只能長嘆一聲。
月前,他率軍追擊慕容伏允,追到這裡,卻被對方設下的伏兵重重圍困,沒有水源,沒有額外食物,全靠將士們用隨身攜帶的水和乾糧硬熬。
水喝完了,口渴得厲害,那就喝尿,實在不行就殺馬喝血。
熬到現在,就算人還有體力,箭矢都快用光了。
援兵遲遲不見,接下來....
還沒等張定和多想,號角聲起,吐谷渾兵再次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張定和看著部下們,看著一個個身上帶傷的廝殺漢,迎著大家那期盼的眼神,點了點頭:“開始吧!”
蜂擁向各處破口衝來的吐谷渾士兵,陸續發現自己前方破口處出現小車,小車隨後咆哮起來,噴射著火光。
隨著騎兵出擊的輕炮,在憋了多日之後,終於可以肆意傾瀉散彈。
做工簡陋的盾牌,在金屬彈丸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血肉之軀為腥風血雨籠罩,如潮攻勢瞬間崩潰。
死裡逃生的吐谷渾兵,看著周圍一片殘肢斷臂,嚇得呆若木雞,隨後扔下武器掉頭就跑。
張定和忍住了率騎兵追擊的衝動,決定繼續死守城池,守到迂迴的友軍抵達,本來按照約定,友軍最遲今天就該到了。
結果不知何故失期,所以張定和決定靠著火炮和敵軍對峙。
箭矢不多,但火藥尚夠,張定和就怕慕容伏允被這火炮一嚇,解圍而去,那麼戰前擬定的誘敵之策,就是白忙活一場。
對方之前是在詐敗,他知道,所以是佯做冒進追擊,如今辛辛苦苦引來伏兵,結果迂迴的友軍失期,讓張定和有些氣惱。
太陽東昇,號角聲又起,張定和舉目望去,果然見吐谷渾各部兵馬收縮,看樣子是要撤退。
他氣得扯下頭盔就要往城牆上砸,卻見西南方向塵土飛揚,隨後有數朵煙花在半空綻放。
如此情景,讓周軍將士瞬間熱血沸騰:友軍到了!
張定和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將頭盔又戴了回去,向著歡呼雀躍的部下高聲喊道:“上馬!上馬!此戰定要活捉慕容伏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