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流程,楊濟不需要全程緊跟,只是“觀察”而已,但御史骨儀,以及禮部自己派來的監督官員,需要“如影隨形”。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確保考試的公平、公正,絕不允許有人內外勾結,提前洩露試題。
這樣的一個流程,看起來很繁瑣,但因為之前已有試行了十餘年的考試選拔,禮部根據多年的經驗教訓,將整個流程制度化,每個環節都分得很清楚,對於監督者來說,看著流程圖就會對如何有效監督一清二楚。
楊濟已將流程圖記得爛熟,此刻見著抽號正常進行,琢磨起考題來。
考試題目,分為“主觀題”和“客觀題”。
主觀題是讓考生自己答題,以表達對試題的理解,試題的題型有簡答題、論述題等,論述類題目,其得分高低得由主考官判斷,人為因素較大。
客觀題,是固定應答型試題,有標準答案,這種題目讓考生從事先擬定的答案中辨認出正確答案,題型有判斷題(是非題)、選擇題(單選、多選)等。
除此之外,還有填空題,如明經科的填空題,就是將一段經文的某段話留空,讓考生填寫,這實際上也是有標準答案,考的是考生對經文熟悉與否。
以客觀題為主體的試卷有足夠的知識覆蓋面,閱卷、評分完全避免閱卷考官的個人因素干擾。
如何安排客觀題和主觀題的比例,關係到考官在考試中的作用,為此,清流們吵得翻了天,最後朝廷還是確定了題庫出題、客觀題佔主體這一原則。
如此一來,主考官實際上不是出題者,純粹是閱卷者,按照標準答案給糊名的試卷打分,只有到了論述類題目,才有些許“自由發揮”的餘地。
若一個考生把客觀題都作對,那麼即便自己的論述題答案不入考官法眼,也不會明顯影響總體成績。
這樣的設計,讓主考官沒道理成為上榜考生的“座師”,當次考試(鄉試、會試)考生能上榜,不能說是主考官“慧眼識英才”。
因為只有一個人,才有資格成為考生的“座師”,那就是天子,其他各級考官,不過是拿著答案打分的“員工”。
透過殿試的考生,是天子門生,而不是某個主考官的門生。
殿試的考題由天子擬定,至於這題目是天子從其他人擬定好的題目裡選,還是由天子自己定,那是另外一回事。
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一個“寬度”、“深度”都夠大的題庫,而這樣的題庫,花了近二十年,凝聚了無數學者的心血,最後才建立起來。
這項工作艱難無比,首先光是按四個級別定題目難度,就讓學者們吵得面紅耳赤,因為不同的學者,對同一個問題的難度判斷不同。
諸如劉炫、劉焯這樣的經學名家,看什麼問題都覺得容易,總不能按照這兩位的標準來給題目定難度。
既然要定一個標準,那麼如何定這個標準也得有個“標準”,所以光是為了“標準”,就折騰了許久。
其中艱辛,楊濟有所耳聞,只嘆為了科舉這種子能發芽、茁壯成長,天子苦心準備了那麼多年。
正是因為有了長期的準備,明德年出現的科舉制度,有了紮實的基礎,當然,收效如何,還得以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