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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輛馬車在騎兵的護衛下,沿著官道緩緩向西而去,前方數里外,就是長安東面的灞橋驛,坐在馬車裡的尉遲順,看著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一時間感慨萬千。
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他激動地眼眶溼潤,而懷中一名少年,好奇的看著窗外景色,時不時問一些問題,夫人王氏坐在旁邊,看著小孫子活蹦亂跳的模樣,欣慰不已。
那年尉遲氏即將傾覆之際,尉遲順及王氏被女婿宇文溫偷偷送到東海倭國避難,兒子尉遲嘉德也在其列。
這一去就是十幾年,尉遲順一家從此過著隱居生活,彷彿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他們在倭國的日子過得不錯,但尉遲順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中原,然而回家之日卻遙遙無期。
隨著時光流逝,尉遲順的頭髮漸漸花白,身體也大不如前,雖然沒有什麼大病,但人老了,落葉歸根的念頭就越來越強烈。
尉遲氏和宇文氏決裂,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尉遲順不會有什麼“翻案”的念頭,他的父親、故蜀王尉遲迥,其陵寢得朝廷派人守著,倒也平平安安。
但尉遲順覺得自己在遙遠的倭國供奉父親牌位,還不如親自在陵前灑掃,畢竟清明時節沒有子孫在陵前祭拜,父親就太孤單了。
但這件事不是他能決定的,雖然女兒、女婿也在想辦法,但尉遲一族謀逆大罪擺在那裡,尉遲順不想女兒、外孫為了他而受牽連。
朝廷裡,許多文武官員是在討伐尉遲氏的戰爭中立功、升官,如果他回去了,即便有女婿壓著,別人不敢說什麼,但不滿和怨恨,會轉移到皇后和太子身上。
所以,尉遲順覺得既然自己一把年紀,就不要拖累女兒、外孫,他放棄了回中原的願望,未曾料這一天居然真的來了。
女婿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讓他儘管放心回國,作為故蜀王的奉祀者度過餘生,只是回來後必須低調行事,免得橫生枝節。
得知好訊息的尉遲順激動不已,急著乘船回國,但航海得看風信,風險也不小,為了以防萬一,尉遲順一家不能乘坐同一艘船出海,免得遭遇海難全家死絕。
他和兒子尉遲嘉德得分開出行,分批迴國。
回家的誘惑是如此之大,讓尉遲順等不了那麼久,他和王氏帶著長孫先出發,在女婿心腹張魚的陪同下乘坐五桅海船返回中原。
而尉遲嘉德則與側室蘇我氏以及次子留在倭國,過一段時間再乘船回國。
現在,尉遲順和夫人帶著長孫即將抵達長安,他看著沿途風景,感慨萬千。
尉遲一族的大罪是不可能洗掉的,即便是貴為天子的宇文溫,面對太廟歷代先帝的牌位,面對滿朝文武,也必須表明態度和立場。
所以,尉遲順這次回來,依舊是罪人身份,不可能以國戚的身份享受榮華富貴。
對此,尉遲順想得很明白,只要能回家,能守在父親陵旁,有沒有榮華富貴,都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