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濟反覆算過這筆賬,不要說組建警察廳的必須開支,光是為此增加的每年俸祿開支,就不是如今的朝廷能負擔得起的。
換句話說,宇文溫想要的長安新秩序,先期需要投入鉅額錢糧,然後每年都要投入錢糧維持,但朝廷的收支緊張,本來就有些捉襟見肘,根本就無法承擔這一筆額外的巨大開支。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有錢糧,一切免談。
但這對宇文溫來說,這不是大問題,因為他“有錢任性”。
“寡人說過,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宇文溫又開始向楊濟灌輸邪惡的金錢萬能論,“要增加的開支,自有市舶司想辦法去賺,若還是不夠,寡人自己掏腰包!”
用海貿所得鉅額利潤來補貼新增財政開支,這是宇文溫的既定政策,他有底氣說這句話,也有底氣說自掏腰包。
楊濟聞言有些尷尬,他覺得自己只會向宇文溫要錢糧,好像有些無能。
他不太會做買賣,生財無道,而看著宇文溫為了實現各種目標,瘋狂的賺錢、花錢,無數錢財剛到手,沒捂熱就花出去,如此花錢如流水的做事風格,楊濟對此總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宇文溫實在是太會賺錢,更會花錢,他不得不服。
“怎麼,不要這麼沮喪,賺錢這種事情,很講天分的,你不擅長不要緊,寡人,會照應你。”宇文溫說完,拿出一份資料,“這是日興昌新推出的理財專案,你拿回去看看。”
畫風突然一變,如此之唐突,讓楊濟有些哭笑不得,接過資料,他沒有看,而是繼續話題:“大王,市舶司的利潤,真的夠麼?”
“差不多吧,不夠的話,不是還有寡人的私庫麼?”
宇文溫說著說著,“邪魅”一笑:“有錢糧,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楊濟聞言默然,宇文溫說得對,當年(大明天子)若是手裡有錢糧,何以局勢會無可挽回,但如何做到手裡有錢糧,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成立不過數年的市舶司,如今已經變成聚寶盆,海貿做得有聲有色,越來越多的豪商、大戶甚至權貴開始加入,在市舶司的組織下開展海貿,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市舶司的利潤必然逐年暴增。
所以宇文溫有底氣另起爐灶,組建京畿警察廳,在長安推行警察制度,而這一制度的雛形,已經在黃州出現了,那就是巡捕營。
巡捕營執行數年,積累了許多很有用的經驗教訓,所以宇文溫要推行警察制度,不是紙上談兵,是有實際積累的經驗作為憑據。
楊濟知道這一點,而豳王府在長安的耳目,數年來蒐集了許多情報,也為警察廳設立後有效開展工作提供了有力幫助。
有錢糧、有人員、有支援,各方面條件具備,要是事情搞砸的話,楊濟知道自己怕是要倒大黴。
整頓長安秩序,必然得罪無數人,只要稍有不慎出了紕漏,主官肯定會被群起而攻之,屆時宇文溫面臨的壓力不會小。
也許不會借人頭一用,但流放數千裡去嶺表啃甘蔗是免不了的。
對於楊濟的擔心,宇文溫自然很理解,所以開門見山:“辦警政,困難很大,但再難也得辦下去,你不要想那麼多,真要搞砸了,寡人扛著!”
“呃,下官惶恐,下官斗膽,下官想知道,萬一...大王,萬一扛不住呢?”
“扛不住也要扛!你是寡人的心腹,無論如何,寡人都要保!”宇文溫的態度很堅決,他要讓這個時代變得不一樣,“寡人若是連長安都治理不好,何以治理天下?”
“所以,需要警察這樣的專業執法隊伍,作為朝廷的心腹,協助寡人整頓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