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正與里長竇建德交談的馬靖,心中有些猶豫,目標近在咫尺,他只要和同伴猛地發難,對方就會當場斃命。
買主用一百貫,買興禾商社掌櫃馬靖的性命,他收了一半的定金,今日完事,就能再收五十貫,然後帶著同伴遠循他鄉,逍遙快活去了。
但對他有大恩的竇建德,此時就在馬靖身邊,若一會發難,刀箭無眼,萬一害了恩人性命,那該如何是好?
更別說如今馬靖和竇建德攀談甚歡的樣子,李良田不知道馬靖是否為竇建德好友,若真如此,他可得想清楚再動手。
里長竇建德,為人仗義疏財,好與豪傑相交,鄉里聞名,若馬靖為竇建德的朋友,受過竇建德恩惠的李良田卻又害其性命,那他李良田,就是卑鄙小人了。
他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本就不是什麼良民,但李良田自認不是是非不分的小人,別人不說,竇里長他是決計不想牽連的。
買家為何要對付外來的馬靖馬掌櫃,李良田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但現在動手肯定是不行了。
電光火石間,李良田做出了決定,放棄刺殺,決定裝作如無其事般,從一旁走過。
幾個同伴見著頭兒放棄刺殺,心中奇怪,卻不敢有何多餘動作,便將目光轉到一旁,隨著人流向前走。
李良田的決定,竇建德當然不知道,此時他雖然背對著李良田,和麵前的馬靖說話,心中卻暗暗叫苦。
馬靖作為一個外來者,到貝州清河郡來“搶地盤”,必然被當地大戶視為眼中釘,必先除之而後快,他聽說馬靖數次遭到襲擊,卻有驚無險,靠的不是佛祖保佑而是髡兵。
馬靖的隨從裡,有幾個髡人,據說給北洋貿易公司當過髡兵,在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本事,如今特地奉命保護馬靖,在貝州“開展業務”。
這些人身手了得,武藝高強,無論是玩刀還是射箭,亦或是騎射、馬戰,都不是李良田這種遊俠兒能夠對付的。
竇建德不清楚李良田的目標是不是馬靖,值此千鈞一髮之際,他顧不得那麼多,急中生智,響起方才路過的戲棚,於是大聲向馬靖說道:“馬掌櫃,聽說新開業的戲棚有大戲上演,不如我們一道去看看如何?”
說完,顧不得失禮,扯著馬靖就往不遠處的戲棚走去。身體護著馬靖,不讓背後的李良田有機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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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開業的戲棚內座無虛席,時不時爆發出如潮的笑聲,觀眾們聚精會神的看著前方戲臺,戲臺上如今正沿著參軍戲。
參軍戲,一般有兩個角色,一為參軍,二為蒼鶻,戲的內容以滑稽調笑為主,主要是蒼鶻戲弄參軍,兩人以滑稽、搞笑的表演逗得臺下觀眾捧腹大笑。
參軍戲在民間很流行,生活不易的百姓們看參軍戲,捧腹大笑之際,似乎生活的重壓都消失不見了,
可以說參軍戲是百姓調劑生活的一種消遣方式,但對於新開業的這個戲棚來說,參軍戲只是開胃菜,正餐還在後頭。
永濟渠通航之後,沿岸各地有許多集市和津口出現,與此同時,“商業街”也出現了,而伴隨著“商業街”的出現,專門表演新式戲劇的戲棚,也紛紛開張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