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青山城,守軍將士看著城外周軍營寨,指指點點,距離對方兵臨城下已有數日,援軍遲遲未見,但守軍渾然不懼。
城內滾木礌石充足,糧草滿倉,即便外無援兵,城內軍民也能堅守數月,然而周軍不可能待上數月。
進攻平壤的周軍,頓兵于堅城之下,眼見急切之間難下平壤,於是分兵四處劫掠,而各地百姓紛紛躲入居住地附近堅城,這些打家劫舍的周軍就只能四處流竄,沒時間耐著性子花數月時間啃堅城。
青山城城主大室正知道當前大概局勢如何,所以不怕周軍長期圍困,更別說來犯周軍兵力沒比他們多多少,想搞蟻附攻城都不夠人手,甚至連城都圍不死,又能有何種作為?
大室正看著城外周軍搭起來的幾座投石機,真搞不懂對方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區區幾個投石機,即便每日不分晝夜投擲石塊,又能投擲多少?
對於第一次和周軍交戰的高句麗軍隊來說,轟天雷這種兵器他們沒有見識過,甚至都沒聽說過,而投石機,在他們看來都是靠人力扯動,所以寥寥幾座投石機,根本就沒什麼威脅。
在大室正看來,對方唯一有點威脅的舉動,就是斷水源。
城外有條河,是城裡的主要水源,雖然周軍在水邊紮寨,算是斷了河水水源,但城裡有山泉,雖然水量小,但終歸算是有水源。
泉水流量雖小,卻終年流淌,源源不斷流入特地修砌的蓄水池裡,只要節省著喝,足夠全城軍民數月之用,更別說現在是雨季,城內隨時可以蓄雨水。
所以即便周軍斷了河水,實際上短期內不會造成城內水荒。
思來想去,大室正不覺得對方還有什麼辦法在短期內破城,他所要提防的就是夜襲,而眼下城外這幾座投石機,雖然樣式怪了些,卻不可能對石砌城牆有什麼實質性的破壞。
只要己方求穩,不輕易出戰,那麼必然能讓周軍知難而退,保得城內軍民平安。
作為城主,青山城及城內軍民是大室正的寶貴財物,靠著城池和軍隊、百姓,他才能維持自己的地位,不會被其他貴族看不起,周軍想要搶走,他當然不答應。
在城內巡視了一遍,再次確定絕無問題後,大室正剛要回去休息,卻聽呼喊聲起,隨後半空中飛來幾塊大石頭,各自拖著一塊長條布,向著城內落下。
接連幾聲巨響之後,些許塵土升騰,周軍投擲出的石頭砸壞了城內一些建築,但造成的破壞有限。
和撓癢癢差不多。
不一會,有士兵來報,說周軍投擲入城的石塊繫著布條,布條上畫著圖案,看樣子是詛咒。
大室正聞言眉毛一挑:“詛咒?你們看得懂漢字?或者他們寫的是國文?”
“回城主,那布上畫的是一條正在吞蛙的蛇。”
“蛇?”大室正聞言一愣,隨後笑起來:“還真是詛咒呢。”
言畢,他看向城外周軍營寨,搖了搖頭:“真是不知所謂。”
高句麗國內崇拜蛙,周軍如今畫了個蛇吞蛙的圖案投進城來,無非就是詛咒般的恐嚇,說蛇(周國)遲早吞了蛙(高句麗)。
然而詛咒有用的話,還要什麼軍隊?
大室正對這種無聊的把戲覺得很無語,周軍主將看來是沒什麼好辦法破城,所以才裝神弄鬼搞這種破事來嚇人,然而城內軍民若真是那麼容易被嚇住,那就不要當人了。
他繼續往自家府邸而去,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回到家中,卻見妻子面帶憂慮,仔細一問,卻是兒子的病未見好轉,甚至有惡化的趨勢。
一個人即便身體再強壯,若是染上惡疾,一樣會病死,大室正的兒子弓馬嫻熟,身體一向很好,從來都很注意避免受涼,卻於前幾日忽然病倒。
這一病就不停咳嗽,咳著咳著,咳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