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天地間一片昏暗,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卻見一道閃電擊中高大的岳陽樓,耀眼的線條深深印在宇文溫的雙眼之中。
在他看來,似乎有修士正在岳陽樓渡劫,扛過九天神雷之後,便可脫胎換骨、飛昇天界。
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宇文溫的關注點是岳陽樓被雷劈之後,會不會著火,會不會在大火之中轟然倒塌。
然而這不太可能,因為岳陽樓上裝有避雷針,閃電擊中避雷針,接通“天地線”,電流順著避雷針入地,沒有對岳陽樓樓體造成明顯的損害。
至少在宇文溫看來沒事,因為他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親眼目睹岳陽樓被閃電擊中三次,都沒見樓體有火光閃現,可見避雷針確實起作用了。
避雷針技術經過將近二十年不斷完善,如今已能很好的保護高層建築不受雷電之害,這些高層建築之中,多為煙囪、城門樓及各類高樓(高臺)式建築,岳陽樓亦是其一。
岳陽樓,位於岳陽城西門上,“岳陽樓”這個詞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但樓卻早已有之,不叫岳陽樓,名為“巴陵城樓”。
巴陵,就是岳陽的舊稱,原為巴州州治,位於巴陵城西門上的這座城樓,簡稱“巴陵城樓”,是個專有名詞。
據說巴陵城樓在漢末三國時就有了,待到劉宋時,詩人顏延之途徑巴陵,作《始安郡還都與張湘州登巴陵城樓作》詩,詩中有“清氛霽岳陽”之句,“岳陽”之名首次見於詩文。
歷史上到了中唐,詩仙李白賦詩之後,始稱“岳陽樓”,此時的巴陵城已改為岳陽城,巴陵城樓也隨之稱為岳陽樓。
而現在,巴陵提前更名岳陽,於是巴陵城樓也提前更名為岳陽樓,出巡至岳陽的宇文溫,本來想選擇陽光明媚的日子登岳陽樓,和家人們一起感受山水風光,奈何這幾日一直下雨,他只能悻悻看著岳陽樓被雷劈。
由觀光旅遊變成現場考察岳陽樓的防雷設施是否有效。
雨越下越大,宇文溫轉回房間,坐在書案邊,看著廣陵那邊最新送達的訊息。
抵達廣州番禺的波斯國使節(自稱),接受了有司的詢問,種種跡象表明,這些人的身份不像是偽造,但也無法從第三方角度證明對方的真實身份。
這個時代,國與國之間不會互設大使、大使館,而受限於通訊技術,受訪國有不可能和對方國家核實使節的身份,所以一國使節的身份,很難有太多可靠辦法鑑別其真偽如何。
所以對於這個訊息,宇文溫還是那句話說得好,如果它看起來像鴨子、走起來像鴨子、叫起來像鴨子,那麼它就一定是鴨子。
這些波斯使節,是典型的波斯人樣貌、穿著,說的確實是波斯語、寫的確實是波斯文,攜帶的禮物確實為波斯特產,所持國書及各種身份證明文書上的印鑑,經身在番禺、廣陵的波斯商賈確認,確實是波斯國內印鑑。
所以,即便不是有十足把握,周國一方也能確認這些人真是波斯國派出的使節,揚帆萬里到遙遠的東方覲見周國皇帝。
宇文溫覺得有來無往非禮也,波斯國不遠萬里派遣使者來中原,那麼他也該考慮派遣使者前往波斯,向那位萬王之王庫薩和帶去他的問候。
考慮到現實情況,使者出行必然要走海路,而走海路得看風信,那麼周國的使者要出發就得在秋末,藉著北風下南洋,然後藉助季風向西航行,沿著早已成熟的海上絲綢之路抵達波斯。
那麼該派誰去呢?是走個過場,還是....
想著想著,宇文溫又把視線轉往窗外,看著大雨之中的岳陽樓。
他收到的這個訊息,是四天前從廣陵發出的,今日就抵達岳陽,這麼短的時間跨越千里之遙,按照正常的訊息傳遞方式,根本就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