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無邊無際的農田,數年前還是荒無人煙的水澤,到處都是高度足以沒人的野草、蘆葦,又有毒蟲蛇蟻滋生其間,想要開闢成良田,難度很大。
但當有人牽頭,組織數以十萬計的青壯開荒,又提供大量鐵製工具、農具,還有種子、耕牛,並有計劃地修建溝渠,動用蒸汽抽水機抽水、灌水,開荒的難度就下降了很多。
歷時數年的漢沔大開發,雖然依舊處於第一階段,但好歹有了像樣的雛形,隨著一塊塊荒地被開墾成生地,隨著一塊塊生地漸漸變成半熟地,滄海變桑田的美好前景,已經漸漸變成現實。
大量百姓移居到漢沔地區,透過辛勤勞動,用雙手為自己和家人創造一片新天地,無數村落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各州郡的戶數大幅增加。
經由漢水往返於大江南北的人們,都會有幸目睹漢水上川流不息的船隊,看到沿河那一道道堅固的堤壩,壩上不斷抽水的蒸汽抽水機,以及壩後的阡陌連天。
而在這一望無際的農田裡,統一種植的水稻是來自交州的“交州稻”,交州稻能夠一年兩熟,或者兩年三熟,極大的提高畝產。
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開荒,大規模推廣種植的交州稻,讓所有來過或者經過漢沔的人們都知道“漢沔熟,東南足“不再是一句戲言。
這是一場無形的戰爭,朝廷將大量百姓組織起來,以鐵製農具為兵器,向佔據漢沔廣大地區的泥沼“開戰”,戰爭規模越來越大。
戰果也越來越豐盛。
每到秋天,大量糧食被人們運往漢水沿岸各處碼頭,裝船之後,一部分糧船順流而下入長江,將糧食大規模輸入長江中下游地區(東南地區),養活大量從事工商業的脫產(非農業)人口。
又有一部分糧船逆流而上,進入荊州地區,藉由葉宛運河,將糧食運往河南地區,讓以粟麥為主食的河南百姓,能夠以低廉的價格,獲取充足的大米。
逐漸糧倉化的漢沔地區,讓朝廷有了越來越足的底氣,無論河南還是東南,一旦發生災情,朝廷都能很方便的調撥大量糧食賑災。
朝廷有了底氣,百姓就有了信心,而漢沔地區的大開發只是開始,開墾出的田地多,但未開墾的荒地更多,還有大量新生的村落等著外來人口安家落戶。
在官方和民間的不斷宣傳下,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在官府適當引導下的移民浪潮開始出現,愈發洶湧起來。
無數河南百姓攜家帶口,經由葉宛運河進入荊州,然後繼續乘船沿著漢水而下,抵達漢沔地區安家落戶,全家人齊心協力,用辛勤的勞動,獲取一塊塊土地。
此時的漢沔地區,口音已非“楚語”天下,無論是新來的農戶,還是越來越多的常駐商賈,其河南口音所佔比例越來越大,而不同的飲食習慣,也在漢沔地區“縱橫交錯”。
來自不懂地區的人們,在新的家鄉安居落戶,看著一塊塊土地,看著土地上越來越茁壯成長的莊稼,人人笑逐顏開,對於未來,有了更加美好的憧憬。
身處漢沔之地的宇文溫,對於未來,同樣也有了更加美好的憧憬。
漢沔地區的糧食產量以明顯的速度逐年增加,除了滿足當地百姓所需,以及作為官府賑災儲糧,越來越多的餘糧外運,不僅使得荊襄之地糧價持續走低,也導致河南、兩淮地區糧價暴跌。
另一場無形的戰爭,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了。
身處漢沔之地的宇文溫,作為全軍主帥,親自吹響了全面進攻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