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建安城,有些許火光閃爍,山風輕輕吹拂,將城裡的聲音帶到半山坡,正在半山坡潛伏著的高句麗士兵,聽著風中那若有若無的哭喊聲,一個個咬牙切齒。
建安城淪陷後,城中軍民悉數被俘,敵寇必然百般蹂躪,所以現在才會有哭喊聲傳出來。
想到這裡,許多士兵恨得牙齒咯咯作響,恨不得馬上潛入建安城,將那些可惡的敵寇碎屍萬段。
但現在入夜不久,敵寇的警惕性必然很高,此時他們貿然靠近,很容易被對方察覺,所以還得等。
想著還得等,許多士兵強壓著怒火,趴在草叢裡琢磨著,想著一會要如何給敵人一個好看,以便報仇。
當然要報仇,這將近一年來,周國在遼東干了許多事,就是不幹人事,什麼壞事都做盡了,一件兩件、三件四件還有許多件事,大家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高句麗的軍民都把來襲的周國軍隊稱為“周寇”。
去年秋天,周寇攻佔了半島末端的卑沙城等要地,然後以此為據點,開始向半島北部地區大肆襲擾,所幸冬天很快來臨,周寇的侵襲很快消停。
待到今年開春,周寇再度活躍起來,乘船北上,開始襲擾建安附近地區。
一開始,這種海寇作風的襲擾,大家都沒有真的往心裡去,嚴密警戒的同時,只當對方是聞見肉腥的蒼蠅。
未曾料這些蒼蠅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多,後來,在建安城西海岸上直接登陸的人竟然過萬,還有許多騎兵。
建安城的駐軍不算多,僅能自保,所以在向北面的安市城派出求援使者後,軍民便據城死守,等待援兵的到來。
安市城、遼東城很快便派出援兵,在增援建安的同時,要將這股敵寇擊退,結果一場大戰之後,官軍敗北,那支敵軍便愈發囂張起來。
他們圍住建安城卻沒有攻打,而是在周邊燒殺搶掠,又將許多田地裡剛種下不久的莊稼損毀,然後北上,開始襲擾安市城。
安市城守軍與其野戰交鋒,接連吃了幾次虧後閉門自守,周寇便毀壞城外農田以及水利設施,還拖著俘虜在城外馳騁。
此舉激得城中兵馬出戰,多次交鋒,官軍依舊吃了許多虧,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破壞農田卻無計可施。
這些周寇也不攻城,破壞完城外農田後便撤軍,一番折騰下來,建安、安市地區的春耕完全被破壞得一塌糊塗。
兩地駐軍組織城中百姓補種莊稼,卻錯過了最好的春耕時機,待到秋天時糧食產量必然大減。
結果到了夏末,周軍又乘著海船來了,依舊在建安附近登陸,擊敗出擊的官軍,四處燒殺搶掠,逼得百姓躲入建安城,然後這些周軍又開始破壞農田。
安市、遼東城派來的援軍,兵力比上一次多了許多,卻依舊在野戰之中被周寇擊敗。
周寇隨後襲擾安市,將城外農田本就不多的莊稼損毀一空,此舉可謂惡毒至極。
周國這兩次入寇,目的就是破壞農田、損毀莊稼,人為製造歉收、絕收,其手段之惡劣、用心之卑鄙、暴行之令人髮指,讓高句麗將士恨得咬牙切齒。
而這次周國入寇,大家以為對方大肆破壞一番後就會撤退,結果建安城竟然被周寇攻破了。
建安城陷落,意味著周寇的意圖很危險:對方是要對遼東動手,而不是滿足於搶劫、搞破壞。
若把遼東半島比喻成一隻手臂,卑沙城就是手腕,而位於腋窩處的城池,東面(半島東海岸)是位於鴨綠水畔的大行城,西面(半島西海岸)就是位於海、河交匯處的建安城。
一旦周軍佔據建安城並就此長期駐軍,不僅威脅到建安北面的安市城,也會讓高句麗完全失去收復遼東半島的可能。
雖然現在是夏末,距離冬天不算太遠,周國即便對遼東有想法,也不可能這個時候才開始大舉進犯,但高句麗在遼東的傉薩(高句麗官職,相當於中原的都督)們意識到不能任由周國為所欲為,於是調集大軍南下,要收復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