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揭曉,幕後之人,是她的女兒陳。
本已沒於亂軍之中的陳還活著,如今是周天子的婉儀,為天子生下皇子,有三歲大了。
得知女兒竟然還活著,施氏喜極而泣,但由於各種原因,她未能和女兒見面,只能靠書信聯絡,或者是女兒派宮女來傳話,噓寒問暖。
今日施氏得以入宮,見到了女兒,而陳也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母親,母女抱頭大哭。
因為陳有身孕,受不得大喜大悲,所以施氏很快就忍住淚水,勸住了女兒。
見著貌美如花的女兒有了身孕,施氏知道女兒在宮裡應該得天子寵愛,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有了些許期待,覺得寒冬已過,迎來春天。
她期待著自己兩個兒子,能夠因為陳得寵,由此境遇變得好些,不求調回長安,好歹日子能好過些。
但施氏知道宮闈之內暗流湧動,擔心單純的女兒處理不好,輕率開口惹得天子生氣然後從此失寵,那就不好了。
所以現在隻字不提,就希望女兒能夠平安生產,產後依舊能得天子寵愛。
“母親,陛下對女兒很好的...”
陳說著說著面頰泛起紅暈,夫君對她真的很好,寵愛有加。
她當然思念母親,想得不行,因為母親就在長安居住,但一直不敢開口,就怕惹宇文溫生氣,因為她的身份見不得光。
後來見著德妃蕭氏對其母、故梁太后張氏各種照顧,天子都許了,陳便鼓起勇氣,哀求宇文溫,想給母親送些錢糧,改善一下生活。
宇文溫許了,陳激動萬分,和母親聯絡上之後,愈發想讓母親過得好些。
於是百般請求,終於為母親的住所裝上了“暖氣”,也得宇文溫同意,讓母親入宮和自己相見,此舉,實際上就是將自己的身份公開。
當然,這一切是有“代價”的,首先她不能讓昭儀張麗華的身份暴露,其次,就是要更“主動”些、表現更“給力”些。
陳更“主動”、“給力”的結果,就是得夫君愈發寵愛,一不留神,和淑妃尉遲氏一同懷孕了。
再次孕育小生命的陳,覺得幸福非常,如今又和母親團聚,更是喜極而泣,她不敢奢望什麼,不敢再向夫君要求什麼,覺得能和母親時不時見面、母親能夠舒適的生活下去,這樣就夠了。
至於兩位兄長的處境能否改善,她只能慢慢找機會,看情況再說。
對於女兒的孝順,施氏很欣慰,但女兒成日裡給自己送錢糧、布帛,時不時還送金銀首飾,對此施氏心裡有些擔心。
作為在皇宮裡生活多年的女人,施氏當然知道後宮裡的各種“生存規則”,身為妃主,必須時不時給身邊人以小恩小惠,這樣日子才能過得安穩。
與此同時,還得向天子身邊的宦官塞好處,來個花錢消災。
此舉不求對方為自己說好話,只求對方不要在天子面前說自己的壞話,或者當有其她妃主在天子耳邊說自己怪話時,有人能幫忙迴護一二。
所以,后妃在宮裡的開支可不小,施氏擔心女兒把私房錢都拿來孝順自己,卻沒錢籠絡宮女、宦官,遲早要吃虧。
對此,陳表示不用擔心,因為她做了“理財”,自己每年都有“分紅”,足夠用來孝順母親。
施氏聽到這裡便問:“呃....莫非是那‘日興昌櫃坊’的理財?”
“是呀母親,女兒把攢下來的錢財,用一部分去理財,獲利不小...”陳說到這裡,中氣都足了許多,“母親,那暖氣好麼?”
聽得女兒發問,施氏點點頭:“嗯,真是不錯,不愧‘迎春來’這三個字。”
見著母親認可,陳來了精神,有些小得意的透露:“母親!女兒已經往迎春來投資了!”
“啊?投....投資?”
“嗯啊,母親可知道...”陳忽然壓低聲音,湊過去,“這迎春來,實際是陛下的產業呢...買賣紅火得很,許多外命婦都被皇后說動,往迎春來投資....”
“呃.....”
施氏聞言語塞,見著女兒說起將來的“分紅”,她有些恍惚。
怎麼..怎麼大周天子如此市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