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先帝,就是文帝宇文泰、孝閔帝宇文覺、明帝宇文毓、武帝宇文邕,宣帝宇文贇,以及宣帝之子、哀帝宇文闡,宣帝之侄、元帝宇文乾鏗,宇文乾鏗之父、昭烈帝宇文招。
幼帝宇文闡,遜位後暴斃,原來的諡號為“靜”,倒也不錯,但因為是篡位逆賊楊堅主導之下給的,所以不能用,改為“哀”。
宇文闡是幼帝,在位時間不長,未成年便遇害,按諡法,蚤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故而有此諡號。
宇文乾鏗之父宇文招,原為宗室藩王,宇文乾鏗稱帝后,宇文招自然就成了“皇考”,必然要追尊,是為“昭烈皇帝”。
宇文乾鏗英年早逝,諡號“元”,始建國都曰“元”,主義行德曰“元”。
而當宗室、豳王宇文溫受禪稱帝后,大周帝系轉移,於是太廟裡又多了幾個牌位。
帝系轉移,指的是帝位從宇文泰(老四)一系,轉到宇文顥(老大)一系,所以宇文溫應該追封自己的祖先。
皇帝追封祖先,一般上溯到祖父那一代,周受魏禪時,當時的周天子宇文覺就追封祖父宇文肱為德皇帝,父親宇文泰為文帝、太祖,此為追溯兩代,宇文溫便循例。
追尊祖父宇文導為“孝景皇帝”,因為宇文導去世後得諡號“孝”;追尊嗣父宇文翼為“皇考、昭皇帝”,因為宇文翼死後得諡號“昭”。
然後,追封生父宇文亮為...
呃...
皇考?皇伯?
這個問題解決起來有些麻煩,實際上也不麻煩,無非是按宗法還是按人情來辦。
按宗法禮制,宇文溫既然已經過繼給宇文翼做嗣子,那麼他的父親就是宇文翼(嗣父),不可以再叫生父宇文亮為父親,只能叫伯。
當了皇帝,必然追封父親宇文翼為“皇考”,而宇文亮,沒資格被追封為“皇考”,更沒資格得追封帝號。
按人情,宇文溫的親生父親是宇文亮,如今兒子當了皇帝,不給生父一個名分,這算什麼?
這就是畜生啊!!!
圍繞宇文亮的追封問題,朝野內外說得上話的官員分成兩派,各自爭論不休,眼見著北宋“濮議”、明代“大禮議”的政治風波要提前上演,政局就要失控,焦頭爛額的宇文溫扯住了“韁繩”。
北宋“濮議”、明代“大禮議”,是典型的旁支入主帝位之後,如何追封生父的問題,因為有“現成”的答案,對於宇文溫來說做出選擇其實不難。
北宋“濮議”,是因為仁宗趙禎無後,便將濮王趙允讓的兒子趙曙(原名趙宗實)過繼為太子。
仁宗崩,趙曙繼位(死後諡號英宗),要給生父趙允讓一個說法,要追封生父為“皇考”。
為此鬧出一場政爭,史稱“濮議”,最終的結果卻讓人有些意外:趙曙在位四年就去世,生父趙允讓的諡號,始終未能如其所願定下。
無論如何,趙曙是以仁宗太子的身份繼位,也就是說趙曙繼位前,宗法上的父親就已經是仁宗趙禎,這也是百官群情激奮、奮力阻攔的原因。
按宗法,嗣父就是父親,生父已是叔伯,你一個當兒子的,放著自己父親不追封,追封叔伯?禽獸之舉!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就是古代社會的倫理綱常。
至於明代的“大禮議”,繼位的朱厚熜(嘉靖帝),實際上是以武帝朱厚照(正德帝)堂弟身份而不是弟弟的身份繼位,所以大禮儀弄到最後,以朱厚熜如願追封自己父親為帝、母親為後而告終。
宇文溫知道這兩件事,考慮到現狀,做選擇自然不難。
故杞王宇文亮,諡號武,是為杞武王,宇文溫選擇按宗法來,追封杞武王宇文亮為獨一位的“皇伯”,將其牌位供奉在太廟。
此舉是否有身後罵名,對他來說無所謂了。
此時此刻,面對生父、嗣父的牌位,宇文溫領著兒子恭敬的焚香禱告,宇文理亦向祖父宇文亮的牌位焚香禱告。
至於那位宣皇帝宇文贇,宇文溫依舊心中鄙夷:
你個連廟號都沒有的昏君!
我將來肯定有廟號,政績比你強上一千倍、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