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著來不行,那就來暗的,市舶司派出密探,或者收買各國國內人物,以各種辦法去刺探東海各國國內情況,效果是有的,但需要時間。
王頍如今向宇文溫彙報的情況,就是市舶司這幾年情報蒐集的結果,但市舶司如今只是大概瞭解了各國的概況,繪製出簡略的輿圖。
想要確定各國的主要城池、山川及河流的走勢、軍事據點等情報,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對此,宇文溫很理解,根本不急。
他看著簡略的輿圖說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不弄清楚半島上三國的虛實就貿然用兵,一不留神,就容易傷亡慘重。”
他又分別指了指百濟和新羅,問:“你覺得,皇朝對高句麗用兵,這兩個國家的態度會如何?”
王頍馬上回答:“下官以為,前期會坐山觀虎鬥,後期會趁火打劫。”
“譬如?”
王頍見宇文溫考核自己,認真答道:“百濟、新羅,數百年來受高句麗侵犯,接連丟失土地、城池,所以樂見高句麗為皇朝攻滅。”
“但此二國之間有齟齬,相互牽制,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對北用兵,必然坐山觀虎鬥,看著皇朝攻打高句麗。”
“若高句麗敗,他們就趁火打劫,若高句麗滅,他們更是要趁火打劫。”
宇文溫聽到這裡,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高句麗若覆滅,這兩國如何趁火打劫?”
“挑唆高句麗遺民叛亂,讓駐防各地的官軍顧此失彼,經年累月下去,皇朝會因為承受不住巨大開支而撤軍,他們就能黃雀在後了。”
王頍半是回答,半是勸諫宇文溫,勸諫對方不要急著對高句麗用兵。
“丞相,東海各國,各自有小心思,如百濟、新羅,就等著皇朝貿然用兵,為他們火中取粟。”
“下官以為,對高句麗用兵不難,只要步步為營不求速勝,攻入敵境、甚至攻破其國都亦不難,難在把高句麗打垮後,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若官軍將士浴血奮戰,消耗無數錢糧,好不容易將高句麗打垮,結果到頭來便宜了百濟、新羅,朝廷那是何苦來哉?”
王頍正要繼續說下去,被宇文溫打斷:“你說的沒錯,所以,寡人不急。”
宇文溫當然知道要解決高句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只是想看看王頍的見解如何,見著王頍對東海諸國局勢有清醒的認識,心裡鬆了口氣。
“中原紛亂近三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江山一統,正是休養生息之時,寡人,不需要平定遼東這一利好訊息,來證明什麼!”
“你繼續經略東海,認真做準備。”
“殺人的刀,一定要仔細磨,磨得削鐵如泥,待得時機一到,利刃出鞘,就要一擊致命,至於時機....”
宇文溫頓了頓,作出決定:“你說了算!”
王頍聞言大喜,起身行禮:“下官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