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會稽地界的大戶們分外高興,畢竟會稽冬天雖冷,但要儲冰卻不容易,有了量大價廉的北方冰塊,許多人家在炎炎夏日可以愜意的消暑。
而南下的周國海船還會帶來物美價廉的布匹、玻璃等手工製品,同樣廣受歡迎。
這些南下的周國海船在會稽海港停留,稍作休息後會繼續南下,前往嶺表交廣地區,數月之後冬去春來,東南風起時,海船又會乘風北上,再次路過會稽。
北返的海船,會給會稽帶來海外香藥,以及一直很搶手的白砂糖。
商賈們從周國海商手上收購這些特產,轉買到別處,便可輕鬆獲取暴利。
但再暴利,也比不上做海貿暴利,沈慶知道這些周國船主一來一回,那就是十幾倍的利潤,只要一年走上一個來回,賺的錢就能買許多良田。
若是坐上幾年海貿,賺回來的錢財,可是幾輩子都花不完,沈慶對此羨慕不已,卻不想真的親自參與,因為這太危險了,他寧願平平安安的在陸地上,靠著微薄的俸祿生活。
做海貿雖然暴利,但風險也高,出海一旦遇到風暴就是船毀人亡,所以沿海漁民出海時,家人都會提心吊膽,就怕人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沈慶不知道眼前這位笑眯眯的船主,夏天時還能不能平安抵達會稽,再給他一點“意思意思”。
正唏噓間,他忽然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望去,卻見“膠字廿五”上一名靠著船幫的船員將目光轉到另一側。
那男子身形乾瘦,面板黝黑,典型的漁民模樣,只是樣貌有些兇悍,不像善類。
沈慶知道,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許多是亡命之徒,亦民亦寇,手上還說不定沾了幾條人命,而許多船主為了防止不測,專門豢養一群打手,在船上震懾船員,或者遇到海寇時靠這些打手玩命。
“膠字廿五”上的這個船員說不定是被僱傭的亡命之徒,曾經罪行累累的海寇。
這種人沒必要招惹,是不是海寇,和沈慶無關,他拿了好處,讓人將充作舶稅的昆布裝上手推車,隨後往官署而去。
冬天就要到了,再過數月就是年底,沈慶可不想招惹亡命之徒,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剛回到官署交了舶稅,沈慶還沒來得及喝一杯茶,卻見一名本地人急匆匆而來,對方見著他便嚷嚷:“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嚷嚷什麼!”沈慶沒好氣的問,此人是當地大族子弟,前幾年出海遇到海寇李扒皮一夥人,父兄丟了性命,自己大難不死,一直喊著要報仇,所以沈慶不怎麼願意招惹這樣的麻煩。
“我看見了,那殺千刀的海寇李扒皮,就在周國的海船上!”
聽到這裡,沈慶有些不以為然:“你瞎說什麼?周國的船上如何會有海盜?李扒皮我大概認得,沒見他在那船上。”
“我就是看到了!那殺千刀的化成灰,我都認得!”男子激動起來,見著沈慶一個勁說“沒有”,忽然拔出一把匕首頂在他腰間:“馬上帶人去抓他,不然老子先宰了你,再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