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溫大力支援的日興昌櫃坊竟然如此肆無忌憚行事,踐踏律法,視公序良俗如無物,衛玄請他就此做出解釋,懲辦相關人員,不然就要上書朝廷,直接彈劾。
亳州司會元巖,經過多方調查,發現來自山南各地的商隊,在河南各地四處橫行,存在嚴重的偷稅漏稅現象,導致各地官府的商稅大幅流失,不僅如此,還強買強賣、短斤少兩。
其中,那些來自黃州的商隊其表現特別惡劣,大肆擾亂各地草市行情,低買高賣,甚至還有販賣人口這種令人髮指的惡行,引得民怨沸騰。
不僅如此,許多黃州商賈仗著有市舶司撐腰,在淮口同樣強買強賣,與民爭利,欺壓漁民,引得民怨沸騰。
作為亳州司會,他要宇文溫就此作出解釋,懲辦相關人員,不然就要上書朝廷,直接彈劾。
河南道織造副使顏之儀,經過多方調查,發現各織造局為了完成業績,在各地威逼利誘農戶“預售”麻、葛、絲,價格壓得很低,實際上就是強買。
還用各種手段強行攤派,讓各地農戶“預購”如今還沒有影的“新布”(水力紡織布),實際上就是“強賣”。
不僅如此,還吸收大量地痞、無賴入織造局,充作打手,尋釁滋事,威逼各地百姓,強迫對方應聘紡織工,從中賺取“人頭費”。
對此,顏之儀請宇文溫做出解釋,懲辦相關人員,不然就要上書朝廷,直接彈劾。
河南道巡察副使樂運,經過多方調查,發現宇文溫之前提拔、徵辟的許多官吏,在任上胡作非為,有欺男霸女、貪贓枉法、欺上瞞下的嫌疑,引發各地民怨沸騰。
不僅如此,還有官吏私下裡收受賄賂,說能打通豳王府的門路,讓行賄者有官做,或者能升官,且不論這些人是狐假虎威,還是巧言令色,但作為舉主的宇文溫,必須對此做出解釋。
如果糊弄了事,樂運會上書朝廷,彈劾宇文溫。
如此聲勢浩大的質疑,讓各官署官員們目瞪口呆,他們此時齊聚議事廳,看著這四位義正辭嚴,看著首上坐著的豳王,沒人敢出聲,就怕被牽連。
而“當事人”宇文溫,看著案上擺著的一堆堆“罪狀”,再看看面前的“四大天王”,心中有些無奈。
被這四位公認的好官發難,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成了昏君,還是那種過兩年就要亡國的昏君。
經典昏君,就是日夜宣淫,親近小人,疏遠忠良,不理政務,任由國家風雨飄搖,自己卻醉生夢死。
而忠心為國的錚臣,如今要來個抬棺死諫,要麼成功,要麼先行殉國。
我有那麼不堪麼?
宇文溫如是想,就在這時,一旁傳來“噹噹噹”的聲音,掛在牆壁上的掛鐘,如今指標指到十點整。
辯論開始,宇文溫不打算讓鄭通等“馬仔”出來鬥,既然這四位誠心誠意的懟他,那麼他就大發慈悲,親自懟回去,不然對方愈發來勁蹬鼻子上臉,往後日子沒法過了。
調整了呼吸,宇文溫準備完畢,露出和藹的笑容,開口說:“寡人已經仔細看過諸位所寫,有一事頗為困惑,還請解釋一二,寡人才好繼續說下去。”
衛玄聞言問道:“不知大王有何困惑?”
“不知諸位所說‘民怨沸騰’中的‘民’,‘與民爭利’中的‘民’,指的是何等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