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和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施、施主精、精通佛法,對如何起、起事頗有心得,手中又有強兵,為何....”
“寡人有疾。”
“啊?施主生病了?貧道粗通醫術,可...”
“不是,寡人喜歡財、色。”宇文溫見著這位連“寡人有疾”的典故都不懂,繼續忽悠:“寡人府裡有良田千頃,妻妾成群,僮僕千餘,綾羅綢緞取之不盡,金銀財寶堆積如山,並無缺憾。”
“寡人的日子過得很好,不需要去淨土。”
“可是百姓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顯和呼喊起來,涕淚橫流:“百姓的日子苦,一年比一年重的賦稅、勞役,官府不把百姓當人看,豪強大戶盤剝如同扒皮,寺廟的僧邸粟又沾不得,豐年家無所剩,災年賣兒鬻女,大夥沒了盼頭,只盼彌勒下生,世間化作極樂淨土!”
說完,抱著宇文溫的手臂嚎啕大哭:“施主坐擁雄兵,為何要眼睜睜看著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煎熬卻坐視不理?”
宇文溫看著對方蹭到自己袖子上那一溜鼻涕和口水、淚水,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說道:“法師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見著顯和發愣,他繼續說:“官府不把百姓當人看,那就把貪官汙吏投入大牢,換上愛民如子的好官不就結了?”
“強宗著姓欺男霸女、武斷鄉曲,那就把他們連根剷除,這不就結了?”
“戰亂頻仍,那就掃平各國,天下太平了,哪裡還有兵災?”
“水災旱災導致百姓流離失所,那就興修水利,缺糧那就調動別處糧食賑災,有無良和尚放高利貸,把他拉出去遊街示眾,以儆效尤,這都有辦法解決,不是麼?”
“彌勒菩薩還得許多年才後降世成佛,身為信徒,怎麼能成日裡敲鑼打鼓,攛掇不明真相百姓,叫囂著讓菩薩提前上班...降世?”
“是不是有人居心叵測,妄圖打斷彌勒菩薩的修行?”
“法師被人蠱惑,當了邪魔的細作而不自知,簡直是可笑至極!”
顯和被宇文溫這麼一輪口水噴下來,已經徹底傻了,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對方此時給他的印象是精通佛學之人,說的肯定有道理,只是自己見識少,無法理解罷了。
“說吧,法師的同伴還有哪些?”
“啊?施主這是?”顯和覺得自己腦子已經不夠用了,對方明明說的是佛法,忽然又跳到另一個話題,讓他思路跟不上。
“一網打盡!看看有誰是居心叵測之人,你有何疑慮?莫非打算藏汙納垢?”
“這這...不不...”
顯和急得滿頭大汗,卻不知該如何說,宇文溫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著:“寡人要平定青齊之地,讓百姓修生養息,過好日子,法師的那些同伴若是搞亂,不是讓百姓倒黴麼?”
“若這些人都像法師一心為民,寡人絕不為難,若敢渾水摸魚,一個個都要死!”
被宇文溫這麼一吼,顯如渾身一顫,不過隨後對方所說,讓他呆住了:“待得青齊平定,法師選幾名真心向佛的同伴,一起去名師坐下聽講,學正經的經文吧,寡人親自引路!”
顯和還沒回過神,又聽宇文溫說:“然而,佛法自天竺傳入中原,歷經數百年,各類經書傳抄甚多,也不知其中真真假假,不知其中真偽如何。”
“若法師有心以佛法普渡世人,寡人上奏朝廷,派法師及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去天竺求取真經,或在天竺那爛陀寺留學、鑽研佛法,那也不是不可能。”
那爛陀寺,顯和聽說過,據說是佛教聖地,那裡有無數佛學典籍,蘊藏著無上佛法。
西陽王所說,宛若巨石投入一湖靜水,在顯和心中激起千重浪,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著對方。
見著西陽王那和藹的笑容,聽著禪房外傳來的鐘聲,顯和淚流滿面,拜服在地:
“貧道願盡綿薄之力,助施主平定青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