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令姬將畫冊翻到新一頁,指著上面的示意圖,開始回答疑問。
襪子,數百年來都是用布縫製,縫合線在腳背處,這種襪子可以稱為布襪,再高明的裁縫,也無法讓襪子完全貼合穿襪者的腳部,就像一件衣物無法完全貼合人的身體那樣,畢竟要考慮穿脫。
為了防止襪子滑落,還得在襪口使用繫帶,而穿在腳上多少有些鬆弛的襪子,因為無法貼合腳部,所以在走路時會滑動,時間久了,總是會讓穿襪者覺得有些不適。
這對於以馬或馬車、牛車代步的富貴人家來說不是問題,但終歸是缺點。
即便富貴人家所穿的羅襪,也是用絲綢所制,由布套變成絲綢套罷了,無法完全貼合腳部,總是有些鬆弛。
司馬令姬繼續解釋:“每個人的腳其尺寸總會有區別,男子、女子的腳有區別,成人、孩童的腳也有區別,那麼如何讓作坊裡做出的襪子,適合不同人的腳呢?”
既簡單也不簡單,那就是按著固定的“尺碼”來製作襪子。
收集千千萬萬男女、孩童腳部的尺寸,然後按照男、女、孩童分成三類,每類有四個尺碼,作坊做襪子,就分男襪、女襪、童襪三個類別五個碼數來做。”
賈牛還是有疑問:“即便如此,總會有人的腳其尺寸不上不下,兩個相近的尺碼要麼大要麼小,那該如何是好?”
“很簡單,這種襪子是針織襪,不是用布縫製的布襪,是用線織出來的襪子,有一些彈性。”司馬令姬說到這裡,拿出幾對針織襪,用事實來說服別人。
這是幾對短襪,只有兩種顏色:白色、灰色。襪口有加強,有收縮性,不需要繫帶即可實現防滑功能,可以“卡”在腳踝上方,腳跟和腳趾部位有加厚,一看就知道相對布襪耐磨。
而這針織襪的縫口處不在腳背,在腳趾前端,司馬令姬又拿出幾個不同尺寸的木製腳模,將針織襪穿上去,可見襪子很貼腳,尺寸大些的針織襪穿上去,都比布襪貼腳。
這就是針織襪的優勢。
布,是線織出來的,而線,是用絲、麻、葛紡出來的,直接用線來織襪,這樣可以省去一些工序、降低成本,而針織的襪子會更有彈性,能更加貼腳。
這種針織襪,數年前已經在西陽出現,穿在腳上之後,其貼腳程度明顯比縫製的布襪要好,穿著針織襪走路,舒適度也明顯好一些,如果腳出汗,會被襪子吸走,走起路來不會“打滑”。
然而針織襪雖然有優點,但推廣起來還是不如意,問題很簡單:成本。
針織襪,需要靠人用雙手拿針編織成,而針織手法很複雜,織起來很費功夫,即便經過數年改進,針織手法已經簡化許多,但一個熟練工一日(白日)也只能織三到四對襪子。
這導致針織襪的成本居高不下,比布襪還高,沒有太多競爭力,一切似乎都回到原點,所謂針織襪,不過是一種手工藝製品而已。
司馬令姬將畫冊翻到新的一頁,指著上面所畫一個裝置,激動的發問:“水力紡織機能降低織布成本,讓布匹價格大幅下降,那麼,水力針織襪機呢?”
“每個時辰織襪十對、晝夜可織襪一百二十對的水力針織襪機,半年前已經實用了,數十臺織襪機一起開動起來,晝夜不停運轉,針織襪的成本還是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