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瓠城內高塔不斷閃爍光芒...這兩晚都是如此?”
“是的丞相,南大營守將用千里鏡望去,確見那高塔上有光芒閃爍,似乎是什麼圖案,不斷變幻著。”
“依你之見,這是宇文溫的何種伎倆?”
“下官之見,大概是宇文溫用某種手段向外傳遞資訊,只是敵軍援兵距離懸瓠足有三十里之遙,即便用千里鏡能看到城內高塔有光芒閃爍,但想要憑此傳遞資訊,怕是很難。”
“他總不會是因為城中柴禾充沛,點火戲耍吧?”
“丞相恕罪,下官實在想不出來。”
尉遲惇沉吟著,腦袋隱隱作痛,他的風寒還沒好,甚至病得不輕,說話鼻音很重,依舊在發燒,不過病情沒有惡化,想來細心調養一段時間即可痊癒。
此時他躺在榻上閉幕養神,心腹兼謀士崔子樞坐在榻邊,還有幾名將領亦在左右,沒敢打擾。
懸瓠城中的動靜,確實讓人不安,西陽王宇文溫的花招層出不窮,每次出手,就會折騰得官軍雞飛狗跳,不由得崔子樞不慎重。
然而他和將領們想破頭,也想不出城內高塔這幾晚不斷閃爍光芒,到底有何用意。
大家的共識是守軍藉助光芒向城外援軍釋放一些訊息,但這樣不斷閃爍的光芒,能傳出去多少訊息呢?
以常見的烽煙為例,白煙、黑煙,一柱煙、兩柱煙、三柱煙,能傳遞的訊息就那麼一些,而懸瓠城裡高塔上閃爍的光芒,即便花樣再多,又能表達多少內容?
崔子樞想不明白,越想越頭痛,他本不想打擾尉遲惇,但此時有些匪夷所思,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向丞相如實彙報,如今尉遲惇精力不濟,他希望對方能多休息休息。
敵軍援兵,被他們放到懸瓠附近,根據斥候所探,兵力大約有三、四萬,但看上去軍民混雜,戰兵數量恐怕不到一半,遠觀旌旗,虎林軍亦在其中。
對方佔了宋平、白苟,在城中駐紮了一些兵馬以確保糧道安全,累計兵力大概能有五六萬,其中有大量被徵發隨軍的百姓,看來是山南方面竭盡全力拼湊起來的一隻軍隊。
在官軍騎兵面前,這群烏合之眾的糧道遲早要斷,用不了多久就會完蛋。
崔子樞不是狂妄自大,即便經歷了柴村之敗,官軍騎兵依舊不少,接下來的作戰,由將領們依計行事即可,崔子樞只希望尉遲惇能在大營好好養病,不要太過勞累導致病情加重。
前幾日元日大典,尉遲惇抱病出席,為年幼的天子撐場面,陪伴天子左右,接受文武官員的祝賀,這場大典整整持續了一日,崔子樞心驚膽戰的陪在尉遲惇身邊,生怕對方昏倒。
尉遲惇可不能有事,一有事就會出大事,崔子樞和其他將領一開始極力反對丞相出席大典,奈何丞相執意要參加。
這是新君繼位後的第一個元日大典,本來應該在鄴城召開大朝會(元會),接受滿朝公卿的祝賀,然後宣佈改元,正式取代大行皇帝。
結果現在因為時局有變,天子駐蹕懸瓠城外,前來朝賀的只是普通州郡官員,場面小了許多,尉遲惇也是為了撐場面,給天子一個熱鬧的元會,才不顧勸阻抱病出席。
此舉不但為了天子,也是為了尉遲惇自己,新君繼位後的第一個元日,如果過得悽悽慘慘如同兒戲,別人會怎麼想?
元日大典,已經極盡可能佈置得奢華,盛大的場面,表現不錯的天子,恭恭敬敬的文武官員,算是體現了朝廷的威嚴,順便讓各地官員再次見識了王師軍容之盛。
從元日起,改元“永隆”,乾興年號廢止,至於宇文氏那邊擁立的偽帝用何年號,沒必要關心。
“寡人....精力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