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真的要出仕麼?”
“是啊,天子徵辟,正是他施展抱負的好機會。”
“他那臭脾氣去當官,不知不覺中得罪多少人都不知道...他還是不甘心麼?”
“士元怎麼會甘心。”
書房,劉炫正與來訪的友人王孝籍交談,王孝籍是平原人,年少時便喜好文學,博覽群書、遍治五經,和劉炫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也是仕途不如意的同病相憐之人,在官場鬱郁不得志。
此時此刻他倆交談的話題,是關於劉焯劉士元為天子徵辟之事,天子如今在西陽,徵辟經學名家“二劉”做官,劉炫婉拒而劉焯接受了。
劉焯被天子任命為太史,負責編制新曆,劉炫身為其同窗好友,能夠理解對方急於出仕的心情,因為能夠編制一部前無古人的精確曆法,是劉焯的抱負。
周國迄今前後實行過兩部曆法,第一部曆法是天和年間由甄鸞所編《天和歷》,第二部曆法是大象年間由太史馬顯所編《大象歷》。
《大象歷》又名《丙寅元歷》,自大象元年實施起,迄今已有十年,純粹從學術角度來說,精於天文曆法的劉焯,有絕對把握制定出一部比《大象歷》要精確的歷法。
這也是天子想要的新曆,以便和偽帝、鄴城朝廷區分正朔,所以面對天子的親自徵辟,劉焯毫不猶豫出仕,要抓住這一難得的機會,因為錯過了可就真的悔之莫及。
為此,劉焯寧願離開西陽,也要為了自己的抱負拼盡全力,而劉炫決定留下來主持州學,其中一個考慮就是為了讓好友後顧無憂。
黃州州學能有今天,劉焯功不可沒,是學術上的奠基人,劉炫正是應劉焯的邀請來到西陽定居,才改變了窘迫的生活處境。
而王孝籍也是應劉炫的邀請來到西陽,同樣如魚得水,還有許多知名學者,都是應劉焯的邀請來到西陽,正是這些飽學之士,讓黃州州學的吸引力越來越大,名聲越來越響。
如今作為奠基人的劉焯要離開黃州,不代表他就此撒手不管,但畢竟人不在西陽,行事多有不便,所以需要有人頂上空出來的位置。
劉炫和劉焯並稱“二劉”,在他倆擅長的學術領域與人辯論,除了些許例外,天下間沒有人是對手,劉炫接任劉焯的位置,沒人有異議。
劉炫理解劉焯的選擇,知道劉焯一心一意要讓自己編制的新曆法受朝廷青睞並實行,他也對這部新曆法充滿信心,覺得一旦推行,必將是自古以來最準確的歷法。
所謂曆法,就是推算年、月、日,並使其與相關天象對應的方法,需要協調歷年、歷月、歷日和迴歸年、朔望月,需要編制者具有豐富的天文、曆法知識,而算術能力決不能弱。
如何權衡一部曆法的精確度?看其執行時與實際天象的吻合程度。
晉時,永嘉之亂,衣冠南渡,天下南北對峙紛爭數百年,南朝劉宋時,元嘉二十年,何承天制定《元嘉歷》,比實際天象提早五十刻。
劉宋大明七年,祖沖之創《大明曆》,又名《甲子元歷》,落後實際天象二十九刻,《大明曆》隨後為南朝各代沿用,如今陳國所用曆法便是《大明曆》。
北朝,元魏正光二年,李業興制定《正光歷》,比實際天象提早十三刻。
將近二十年後,元魏興和二年,李業興又制《興和歷》,比實際天象提早九十九刻。
高齊天保年間,宋景業制定《天保歷》,落後實際天象一日又八十七刻。
與此同時,周國甄鸞編制的《天和歷》,比實際天象提早四十刻;馬顯的《大象歷》,落後實際天象十刻,如今周國實行的歷法,就是《大象歷》。
劉焯編制的歷法,並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就能完成的,這是建立在其二十多年天象觀測的基礎上編制而成,劉炫反覆推算過,得出一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