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務會整理好這些問題然後上交,而講師在講堂授課時,會在提問時間裡,針對學生們比較關注的問題作出解答。
如果提出問題的學生當時沒能在場,不必擔心錯過,因為這些解答,稍後會整理成文字,刊登在每月出版的《西陽月刊》上。
有名師授課,有免費的書籍可以在閱覽室借閱,通宵閱覽室有長明燈,可以讓學子們儘可能利用閒暇時間看書,這樣的州學,對讀書人的誘惑是無窮無盡的。
而蕭瓛親眼見識了黃州州學的規模,才真正理解為何異母弟蕭瑀要來黃州求學,所以今夜,他要在通宵閱覽室“挑燈夜讀”,暢遊書海。
辦完了手續,蕭瓛進入閱覽室,不過他沒急著去借書、入座,而是等著身後一人進來。
隨著天子抵達山南的鄭善果,同樣隨著御駕抵達西陽,今日他抽空和梁國宗室蕭瓛一起來圖書館轉轉,結果一來,就不想走了。
鄭善果如今處於天人交戰的狀態,閱覽室現在就剩下一個座位,而現在輪到他進去,如果進去了,預先定下要看的書就能看到。
若是不進去,天子在西陽不會逗留太長時間,一旦御駕轉回安陸,他也得離開,下一次到西陽,就不知是多久以後。
然而如今即將宵禁,若進閱覽室看書,後果就是“徹夜不歸”,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鄭善果知道自己若是這樣做,同在西陽的母親崔氏會有多擔心。
他要是敢“徹夜不歸”,回去之後,必將面臨良心、道德、人性、親情的多重拷問,即便是自己徹夜不歸的原因是讀書,可母親會諒解麼?
然而他想看的書,別處是沒有的。
晉時名臣杜預,文武全才,著有《春秋左氏經傳集解》,是公認的“左學”權威著作,流傳數百年,無人敢質疑,而現在,有人質疑了。
質疑之人,其行為難免有譁眾取寵的嫌疑,然而這人若是名滿天下的學者,那就不一樣了。
“二劉”之一的劉炫,是天下聞名的經學名家,如今出了一本書名為《春秋規過》,針對杜預《春秋左氏經傳集解》中一些內容提出質疑。
這本書到底提出了哪些質疑?鄭善果想知道,特別想知道,只覺得心如貓撓,難受得緊。
不光他想,許多人都想知道,後果就是西陽城書坊的第一版《春秋規過》,剛開始零售就被搶購一空,搶不到的人,只能到州學圖書館借閱。
而現在,根據館員的查閱,閱覽室只剩一個座位,而圖書館裡還能借出的《春秋規過》就剩一本,錯過了,短期內就沒機會看了。
西陽書坊如今正在加班加點趕印《春秋規過》,但收到的訂單很多,最快要十餘日後才能零售,而鄭善果不可能在西陽待那麼久,所以...
他此時就像一個飢腸轆轆的人,面前放著一碗香噴噴的米飯,不吃,是不可能的。
抬頭看看那首《勵學》,看看那“書中自有千鍾粟”,又看看面前等著他下決定的館員,鄭善果心意已決。
跟在一旁的僕人,用哀求的目光看著郎主,鄭善果將倉促間寫好的紙條塞到僕人手中,隨即低聲交代:“和主母好好說明白,吾是在州學圖書館看書,不是與人尋歡作樂才徹夜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