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州學,圖書館通宵閱覽室,一如既往地人滿為患,規模擴大了許多的閱覽室,剛建成沒多久,便被閱讀者擠得滿滿當當。
身著便裝的義興王蕭瓛,看著眼前景象不由得無奈至極,他沒想到傳聞中的黃州州學通宵閱覽室,真的有長明燈,更沒想到自己來得這麼“早”,居然太“遲”了。
子曰:有教無類,黃州州學的學生,無論身份、出身,都是州學裡地位平等的學子,一座難求的通宵閱覽室,座位不接受預定,讀者不分尊卑,只分先來後到。
必須本人親自排隊、辦理手續,先來的就有位置,來晚了,如果沒有位置,那就請明日早些來,亦或是在外排隊等著,有人離開,才能依次遞補。
出身高貴的蕭瓛,本不屑於和身份低賤之人共處一室,更別說排在一起,這種要求對他來說就是侮辱,若不是通宵閱覽室的名聲很響,他是不會在這裡排隊的。
蕭瓛這幾日作為藩國宗室,陪著主君、周天子在州學聽課,之前他便聽人說起黃州州學的種種“不得了”,起初是將信將疑,而當他真的身處州學時,才明白所言非虛。
此時他在排隊等候進入閱覽室,而一旁雪白的牆上寫著一首詩,這首詩名為《勵學》,為七言詩,字大如鬥,其內容如下: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學子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這首勵學詩,落款是“無名氏”,蕭瓛看過之後心有慼慼,他認為蘭陵蕭氏的子弟,就該發奮讀書以便在文學上做出成就,雖然弓馬嫻熟同樣重要,但文學必須排在首位。
要倡文,就少不了經書典籍,而只有具備一定的藏書量,一個家族的文學之風才能長久維持,而梁氏的藏書,本來是天下第一等的。
蕭氏的梁國,因為侯景之亂而日漸衰落,後來定都江陵,沒多久被魏軍攻破,城破之日,萬念俱灰的梁帝蕭繹,將數十萬卷藏書付之一炬,無數文學瑰寶就這麼化作灰燼。
這是一場文學浩劫,重建的梁國,宮內藏書再也無法恢復當年的盛況,而現在,黃州州學圖書館,藏書量居然達到了聳人聽聞的數十餘萬卷...本。
書中自有千鍾粟,藏書量驚人的黃州州學圖書館,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糧倉,吸引著蕭瓛這隻飢腸轆轆的錦毛鼠。
然而他在西陽的時間有限,只能趁著這幾日到閱覽室看書,即便屈尊排隊卻未必能如願:想看書可以,前提是排得到位置。
通宵閱覽室很大,可排隊的人更多,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閱覽室座位還剩下兩個的時候,終於輪到他了,雖然有些不習慣貴賤混雜的座位,但蕭瓛心中還是很激動。
蕭瓛仔細研究過書單,其中有許多是隻聞其名未見其書的古書“孤本重製版”,這裡面難免有後人託名偽作,但即便是偽作,也值得看一看。
對於讀書人來說,這麼多的藏書,足夠為之廢寢忘食,無數家境平平的學子,家中藏書少得可憐,平日裡想要借書來看都要大費周章,有錢都未必借得到,而在這裡,看書幾乎等於免費。
想看什麼書都有,前提是你能排到座位,借閱書籍之後,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記下來,寫在紙條上,提交給州學“學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