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得尉遲迥起兵反楊保住半壁江山,才有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有了這個前車之鑑,鄭譯覺得天子往後應該會依靠宗室,所以杞王父子三人的前景看好,但前提是過得了尉遲氏這個坎。
雙方的矛盾若是弄不好,將會是一場腥風血雨,到時候又得選邊站,一旦選錯就沒有迴旋餘地了,鄭譯想到這裡不由得頭痛。
如果雙方真的撕破臉爆發衝突,他當然希望宇文溫贏,但宗室這邊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所以他決定還是在長安守先帝陵墓,守上幾年待得塵埃落定後再說。
或者是再賭一把?
想到這裡,鄭譯的心砰砰跳起來,他若是要賭自然要豪賭,賭注全壓在宇文溫這邊,一旦成功,那麼獲利之大可是能夠預見的。
宇文溫極其能賺錢,在黃州都能弄得風生水起,區區一個皮影戲劇院,開業大酬賓時每日進項數十貫,這還是他離開西陽趕往鄴城前的數字,如今應該已經正常營業,想來進項會更多。
鄭譯知道對於宇文溫來說,皮影戲不過九牛一毛,他跟著“分紅”的收益可比受賄划算多了,若是以後宗室真的贏了,宇文溫有更多賺錢的機會,那他同樣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可比受賄能得到的錢要多得多!
然而要賭就得有本錢,他有足夠的本錢麼?
當然有,鄭譯出身熒陽鄭氏,雖然他本人現在名聲狼藉,但真要豁出去還是能說動一些族人的,無非就是決心和利益的大小如何。
然而這場豪賭若是輸了,搞不好他全家都要死絕。
賭還是不賭?這是個問題,也是如今朝中許多大臣面臨的問題。
當年楊堅以隋代周,許多人隨大流成了隋國臣子,結果去年周軍攻入關中,隨後形勢大變,這些人中許多人隨波逐流又成了周國臣子,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
因為大節有虧,加上丞相一系人才濟濟,他們不太有機會得到重用,宗室這邊倒是積極拉攏,但許多人都有顧慮,畢竟宗室和丞相之間的實力差距有些大。
萬一真有翻臉的那天,沒有誰想站在失敗者一邊,所以很多人都在糾結,或者乾脆避而遠之:不管是誰當皇帝,反正小日子照過即可。
實在不行就賦閒在家,保得性命比什麼都重要,畢竟不到十年時間,就發生這麼多變故,任誰都心裡不住打鼓。
大象二年,楊堅輔政,反對他的那些人被殺了一批,支援他的人又被尉遲迥殺了一批;後來戰火紛飛六七年,兵敗身亡的連帶著家破人亡;後來周國滅隋,又是一撥人丟了性命。
折騰來折騰去,真是讓人苦不堪言,鄭譯對未來局勢的發展有些捉摸不透,所以剛冒出的想法,漸漸也不那麼堅定了。
就在他心事重重的時候,察覺馬車明顯慢了下來,正要問車伕出了何事,卻透過車窗看到街邊人頭攢動,似乎許多人正聚集在一處店鋪外圍觀著什麼。
店裡夥計為了積累人氣,拼命喊著:“玻璃窗,玻璃窗,大家快來看看,是山南黃州的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