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的兒子死絕了,朝廷才不會計較你是楊麗華,有他在,你也得死,你死了娥英怎麼辦?雀哥怎麼辦?”
宇文溫沒有精蟲上腦,楊麗華是他寵妾不假,但不等於無原則退讓,有的事情,錯了一步,就會步步錯。
把楊廣關在府裡?這就是一個炸彈,隨時隨地會爆炸,讓他遍體鱗傷。
楊堅幾乎殺光了宇文家的男丁,可謂是血海深仇,其三弟楊瓚一家之所以沒被清算,原因之一是兄弟倆一直就鬧彆扭。
這事在當年武帝時就不是秘密,楊瓚更像是宇文家的上門女婿,一心想著做大周忠臣,其妻順陽公主宇文氏又求到杞王那裡,所以朝廷及宗室捏著鼻子放過楊瓚一家。
而楊堅二弟楊整,和兄長的關係更是惡劣,又戰歿於平齊之役,其妻尉遲氏是故丞相尉遲迥的女兒,守寡在家拉扯著兒子楊智積長大,所以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放過了。
而其他楊家男丁就不行!
光剩女眷,楊麗華即便身份暴露,宇文溫還可以厚著臉皮讓父兄幫忙說話,如果他暗地裡收留楊堅兒子的行為曝光,杞王會親自上門來殺人。
在這個血親復仇理所當然的年代,杞王宇文亮的兄弟、侄子都被楊堅殺光了,怎麼可能不報仇?
女人,可以罰沒為奴,淪為地位卑微的侍妾也說得過去,而男人,必須斬草除根!
宇文溫可沒本事也不可能攔著上門殺人的父親,屆時宇文亮暴怒之下,連楊麗華說不定都會被亂刀砍死,他還能做什麼?
在這個時代,忤逆父親,和弒君差不多,都是罪大惡極,他從此就別想混了,所以真要到那時候,他什麼都做不了。
為了一個謊言,就得用更多的謊言去圓,那麼到頭來只會讓破綻越來越多,遲早有露陷的那一天,與其讓事情失控,不如…
“大王!大王饒了他,饒了他…”
楊麗華哭喊著,宇文溫說的她都懂,但絕不可能看著弟弟被殺卻無動於衷,當年她跟著宇文溫來到西陽,父親都想辦法派人來救她,這是親情的羈絆,不是理智慧夠化解的。
方才在安寧寺,楊麗華在大香爐前插完香,帶著女兒正要往大殿裡去時,忽然瞥見一人,居然是弟弟楊廣,當時她只覺得腦袋轟的一下如受重擊。
去年年初,楊廣在關中兵敗被俘,後來得楊義臣捨命相救方才逃得一命,從此杳無音信,不知是死是活。
楊麗華成日裡燒香拜佛,祈禱佛祖保佑弟弟楊廣逢凶化吉,不要再妄想重振河山,而是能隱姓埋名,如尋常百姓般在某個地方過尋常的日子。
結果竟然讓她在安寧寺遇見了弟弟!
世間樣貌相似的人不是沒有,但楊麗華第一眼瞥見對方時,就能確定那是自己的弟弟,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鬧著要玩要吃糕點的弟弟楊廣!
震驚之餘,楊麗華幾乎喜極而泣,她的弟弟還活著,可隨後卻愈發緊張起來:這裡是西陽城,是她夫君的地盤。
外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西陽王的耳目在城裡到處都是,而她身邊就有隨行的護衛,一旦弟弟貿然上前相認,那麼一切都完了。
宇文家和楊家的仇,根本不可能化解,她不能讓弟弟認出自己,也不能和弟弟相認,所以只能視而不見。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剛走進大殿,她回頭看時發現楊廣跑了出去,身後緊跟著數人,那瞬間她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以自殘為要挾,逼著符有才帶她來找宇文溫,好歹在緊要關頭趕到,哪裡會有放棄的道理?
“大王,饒了他,把他關起來,不許別人接近,不會出事的…”
“不會?”宇文溫咧嘴一笑,“好,寡人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笑容不懷好意,楊麗華見狀一個哆嗦:“大王所說是何辦法?”
“閹了他,想來朝廷就算發現了,也會覺得如此處置不錯,從此世間再無楊二郎,只有楊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