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國公尉遲迥,就是“蜀公迥”,再如杞國公宇文亮,就是“杞公亮”,那麼問題來了,按著慣例宇文溫的稱呼是什麼?
‘邾公溫...豬公瘟...豬公...’宇文溫施展毒舌,開始在心裡吐槽自己的新名號,這名號的殺傷力對於他自己來說,可比“獨腳銅人宇文溫”要強得多。
“使君何故不快?莫非是擔心山南戰事?”鄭通問道,宣旨的使者剛走,一眾人等便入內恭賀宇文溫進位國公,待得大家散去之後他留下來議事,只是眼下這位似乎有些面色不渝。
“山南戰事緊,只是鄴城和山南相隔千里,本官急有什麼用。”宇文溫嘆了一口氣,山南的急報已經來到京城,一想著隋軍正在對山南荊州猛攻,他就坐立不安。
“使君,大行臺整軍備戰,不懼隋軍,還請安心養傷。”
宇文溫苦笑著搖搖頭,他目前也就只能在鄴城養傷了,傷口剛癒合沒多久,雖說不是傷筋動骨,但誰都不敢放他走,以免半路上傷口迸裂出意外。
“好歹天子沒有要封王,要不本官真是成了眾矢之的了。”
“使君多慮了,陛下定是一時衝動,等冷靜下來自然知道此舉不妥。”鄭通已知那日天子的‘一時衝動’,也為宇文溫的急智感到佩服。
“對了,這邾國是什麼來路?”宇文溫問道,對於封號這種問題他確實不太懂,據說裡面門門道道很多水很混,他就怕被封了個惡號。
周國的公爵位,有國公、郡公、縣公之分,郡公、縣公是以郡、縣為名義封地,而國公自然是以國為名義封地,宇文溫其實不感興趣某某國,只是基於不爽,認為‘邾國’封號是有人故意噁心他。
“古時確有邾國,為先周時立國...”
鄭通開始掉書袋說起典故來,邾國又稱鄒國,於周時立國但一直沒有得周天子冊封,到了春秋時周天子才冊封邾為子爵,位列於諸侯。
邾國位於泰山西南為魯國附庸,戰國時楚國滅魯時順便把邾國滅了,將邾國君臣遷往長江北岸的楚地,在如今的巴州地界築城定居。
此邾國君臣所定居的城池是為邾城,遺址就在西陽城西北,龍頭山北麓。
“原來如此,看來朝廷給的封號是有講究的...”宇文溫有些釋然,看來這邾國是能和他的前一個名義封地“西陽郡”聯絡起來。
“不光如此,杞國和邾國也有淵源。”鄭通又點出一個緣由,“宇文行臺,封爵為杞國公。”
“此話怎講?”
“商周之際,杞國原本立國於河南,為周邊諸侯圍攻,無奈向東遷移,杞公曾帶領臣民於邾國避難,兩國算是有淵源。”
說到這裡,“不學無術”的宇文溫恍然大悟,朝廷封他為邾國公,還真是“有理有力有節”,應該不是有人故意噁心他為“豬公”。
想想也是,若他是“豬公”,那尉遲熾繁就是“豬母”,如此明目張膽打尉遲丞相的臉,哪個不要命了敢如此放肆。
這種牽強附會,大約也就是心理陰暗的某人想太多了。
自從上次天子駕臨探視之後,封賞的事宜醞釀了一段時間,宇文溫知道自己會因公封爵,當時小高興了一把後有些期待封號是什麼。
宇文溫屬於宇文泰長兄宇文顥一系,這一系的血脈如今只剩下宇文亮、宇文明、宇文溫三人,當然更慘的其他分支已經被楊堅殺絕了,而宇文顥一系傳下來的爵位,也空蕩蕩無人繼承。
郡公及以下的爵位就不說了,國公一級空了兩個:邵國公、豳國公。
而宇文亮是宇文顥之孫,繼承的卻是其二弟宇文連一脈的杞國公爵位,也就是說,宇文顥這邊的國公爵沒人繼承,宇文溫原以為自己的封號會是其中一個,後來經鄭通分析得知不可能。
繼承爵位,就得繼承香火,按宗法也就是要過繼成為嗣子,宇文溫本人已經過繼一次了,再沒第二次過繼的道理,所以國公的封號得新立。
‘邾公’的名號就略過不說,宇文溫如今是在想另一個問題。
要給宗親們補空缺續香火,現存的宗室就得多生兒子,若到時宇文氏的江山還在,那就‘過繼’出去繼承香火、爵位,所以宇文溫有些糾結:兒子過繼了,宗法上就不是自己兒子,逢年過節拜的是別人牌位!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怪怪的,可宗法就是這麼講究,一如正妻是人而側室、小妾之類被當做東西般,在古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的爵位只有嫡子有資格繼承,除非嫡子死絕了才輪到庶子,所以宇文溫即便是為了兒子們的將來,也得努力立功,國公已經到頂,那麼之後再立下的功勞,就蔭庇兒子們。
宇文溫覺得自己的兒子肯定不止兩個,所以三郎、四郎以及若干郎的前途,就得看他這個做阿耶的了。
‘不用去繼承別支的爵位,我努力給兒子們掙新爵位,這樣就不用過繼了!’
一想到這裡,宇文溫只覺得鬥志滿滿,鄭通見他又莫名其妙的笑起來,有些無語,兩人交談了片刻,張\定發在外求見。
“郎君,人帶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