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軍在燕磯江面調整陣型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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崢嶸洲。密密麻麻的周軍戰船佈滿江面,一艘豎著帥旗的大船上週國水軍總管、衡州刺史周法尚正拿著千里鏡看著東面越來越明顯的陳軍船隊。
“傾巢而出啊。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巴州刺史宇文溫在一旁說道,他也是拿著千里鏡往東面望。
“宇文使君。看數量...陳軍的戰船...大約還有部分沒到。”周法尚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為了避免宇文溫這個水戰‘外行’不懂他還特地解釋說江面是寬但兩軍這麼多戰船排開能容納的空間有限,陳軍不可能把所有戰船都派來否則自身就會施展不開還容易出意外。
最主要是留著預備隊,陳軍戰船數量充足所以留下預備隊若是打勝仗倒沒什麼若是前軍敗了那麼預備隊還能頂上來反敗為勝。
“也就是說那長沙王陳叔堅也許會在後邊壓陣而不是在前面這一群戰船之中了?真是可惜啊...”宇文溫又開始撩撥了,當然他撩撥的就是身邊這位周使君。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周法尚握著千里鏡的手緊了一下隨後放鬆淡淡的說了句“也許吧”。宇文溫提到的陳叔堅可是他的仇家也是導致周家大變故的元兇。
周法尚之父周炅曾任陳國的江北道大都督鎮守江北六州也就是如今周國黃州總管府下轄七州,六年前在江北六州之一的定州(如今的周國南定州)刺史任上去世後由長子周法僧繼任刺史之職而由次子周法尚繼承了部曲扛起周家大梁。
周法尚曾任始興王陳叔陵的中兵參軍在父親去世後領著周家部曲屢立戰功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奈何捲進長沙王和始興王之間的明爭暗鬥被連累。
他曾在陳叔陵帳下擔任軍職是不假但不意味著就是對方的人,然而長沙王陳叔堅拉攏周法尚不得還就認為他是陳叔陵的死黨於是在陳國皇帝面前堅誣陷周法尚要謀反。
陳帝派兵捉了周法僧接著便要捉周法尚,一心要為國效力的周法尚百口莫辯無奈之下他一咬牙帶著族人、部曲以及繼母和三弟周法明於三年前投奔周國。
無緣無故蒙受冤屈前程盡毀而長兄又被害死在牢中,周法尚和長沙王陳叔堅已是水火不相容。
“周使君,此戰關係重大,拜託了。”宇文溫收起心思鄭重說道,此次渡江南下大作戰他是一意孤行在父親面前立下軍令狀極力推薦周法尚做水軍總管統領水軍主力要是搞砸了那就可以光著膀子去演‘負荊請罪’了。
“宇文使君哪裡話,此為周某應做之事。”周法尚也是鄭重的回道,他對這位比自己弟弟還小几歲的宇文二郎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實在是搞不懂為何對方要抬舉自己。
周法尚率部投奔周國後,當時的周國天元皇帝宇文贇對他來投很高興授予開府銜並任命為安州總管府治下的順州刺史,結果剛過一年多就捲進了安州總管宇文亮起兵反楊的事情裡來。
他作為南朝叛將在北朝沒有根基也不想摻和,大戰將起之時楊堅那一邊沒人來拉攏他而宇文亮也沒猜忌他,周法尚隨波逐流還好沒站錯隊但也沒可能受重用直到自己弟弟遇見面前這位宇文二郎之後形勢開始變化。
去年五月周法尚被調任衡州刺史,他知道自己是被安州總管又防又用因為他有可能被楊堅拉攏但不可能再投奔陳國,然而如今這位安州總管次子卻力排眾議讓他擔任水軍總管指揮周國水軍主力和陳軍作戰。
周國水軍主力由襄陽水軍為骨幹組成原本就有一套體系按說輪不到他這個外人指手畫腳,可宇文溫的決心也大得驚人不光說服了宇文亮還把襄州總管杜士峻都說服了直接為他撐腰。
夏口城外鸚鵡洲之戰是周法尚全權指揮的,襄州總管杜士峻當時是在同一艘座艦上當‘監軍’但完全沒有插手指揮而是負責壓陣免得有哪個水軍將領不聽號令。
有這種信任那麼原本也擅長水戰的周法尚自然是如魚得水加上那兩種奇葩形制的戰船最後在鸚鵡洲一舉擊破夏口陳國水軍,現在則是要領著水軍和陳國大軍於崢嶸洲再次決戰。
此次則是由宇文溫充當監軍在座艦壓陣。周法尚事前還擔心這一位胡亂指揮那他就是左右為難不過看情形對方還真就是放手讓他發揮。
襄州總管杜士峻如今在夏口坐鎮,宇文溫此次登船在水軍船陣中共存亡讓周軍士兵計程車氣大漲水軍將領們也沒人敢炸刺,對方做到這種地步算是極度信任自己了。
周法尚想到這裡有些走神,他和宇文溫沒有什麼交集不過弟弟倒是陰差陽錯間和對方打了幾次交道。除夕夜他派兵‘助剿’結下的交情按說也沒到這種地步。
‘是因為周法明的關係?’周法尚想到這裡又否定了,按照直覺他覺得對方是‘看中’自己了可對方為何會對自己如此有信心就不得而知。
正心中嘀咕間聽得部將提醒說敵軍已經在燕磯外江面排好陣形乘風前進,周法尚抖起精神用千里鏡看了一會便下令全軍準備作戰。
周軍戰船早已經排好船陣就等著主帥一聲令下,眼見著下游密密麻麻的陳軍戰船滿帆靠近鼓聲如雨點般響起點燃將士們的鬥志。
“宇文使君請下令。”周法尚說道,對方雖然已讓自己全權指揮但畢竟算是監軍所以過場還是得走一走以示尊重。
“風向東南於我不利,然大軍勝敗在此一戰。諸將須奮力進攻逆風破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