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被師父收養,繼承了煉丹修道以期長生不老的執念,而天上的月宮,就是成仙之後仙人們必去之處,故而引發煉丹術士們無限遐想。
縹緲的天界月宮,那一層神秘的帷幕卻在不久前被揭穿,劉楊在千里鏡的幫助下,得以初探月宮的真面目,看著月亮上哪若隱若現的坑坑窪窪,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到了巴州,在觀星臺上用天文鏡再看,劉道長必然會有更多的驚喜。”
西陽郡公宇文溫的話,在劉楊耳邊不時迴盪,他開始憧憬著用天文鏡觀月之後,會有什麼“更多的驚喜”,那滿天繁星之間,又有什麼新的景象。
天上,真的有仙宮麼?真的有仙人麼?
“師父,夜深了。”
稚嫩的童聲響起,劉楊知道是徒弟清風擔心自己,放下千里鏡後看著對方說道:“為師知道,清風先去歇息吧,為師再看看。”
“可是師父的病還沒痊癒,醫生說了不能受寒,夜風涼,師父還是回房休息吧。”
“為師都睡了一日,你到房裡拿件道袍來,披上了就不怕夜風了。”
清風點點頭,向房裡走去,劉楊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絲愧疚。
劉楊是被老劉道長收養的孤兒,做了徒弟之後一來幫忙打下手、做雜務,二來也是作為傳人把煉丹之道傳承下去,而他收養的清風也同樣是孤兒,同樣要將自己的衣缽傳下去。
可如今他能傳什麼衣缽給徒弟?各種丹方?各種煉丹心得?那些東西他自己都覺得不對了,怎麼能禍害自己的徒弟?
那日和西陽郡公宇文溫一番長談後,劉楊只覺得天塌地陷,自己曾經篤信不疑的煉丹之道,已經化作鏡花水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院子裡,然後只覺天旋地轉便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當年的一幕幕反覆在腦海裡出現,劉楊夢到了去世多年的師父,想起了師徒煉丹時的點點滴滴,又想起自己師徒煉丹時的點點滴滴。
惆悵、失望、絕望、悲傷、高興各種情緒不斷攪動著,
再次醒來時已是一日後,他已經病倒臥榻不起,宇文溫請來醫生給他把脈看病,而徒弟清風則侍奉榻邊熬藥遞水,這一病就是大半月,等到恢復精神後只覺得自己如同脫胎換骨。
煉丹之道走錯了路,但還有化學之道!他要學會這化學,為煉丹之道點明正確的方向!
多少煉丹之人,和他師徒一般走錯了方向,正所謂“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出發點錯了,之後再怎麼努力也只能越走越偏。
化學,有全新的理論,有全新的實驗手段,可以研究物質變化之道,這門學問之深,可能他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學完。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劉楊如今想的,就是能‘入門’化學,結合現世的煉丹學說,來一個‘勘誤’,讓更多的煉丹之人知道,他們的路走錯了。
煉丹,到底能否煉出讓人羽化飛昇、長生不老的仙丹,他已經不敢深信不疑,而宇文溫也說了是不信的,化學再玄妙也只是認知世間萬物的門學問。
劉楊想不通這個問題,但他決定讓大家來想,讓天下的煉丹之人一起來想,所以他要學化學,再向同道們推廣,讓大家參與進來。
論道,這是宇文溫提出的一個詞,劉楊覺得很有道理,他要作為開路者,為同道另闢蹊徑,讓更多的人學習化學,然後以此推動煉丹的發展。
煉丹,未必只有追求長生不老這一個終點啊!
想到這裡,劉楊只覺得自己又有了繼續堅持的動力,清風拿來道袍給他披上,正要繼續觀月時,忽然聽得一側牆頭傳來輕響。
“師父,那邊好像有動靜...”清風有些怯怯的說道,劉楊循聲望去,卻聽得吱吱聲隱約響起。
“啊,原來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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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李御醫沒有受人指使,並非故意給我服用底也伽?”宇文溫問道,在他面前坐著一人,正是剛剛夜行返回的張\定發。
“是的,在下已試探出來,李御醫確實沒有受人指使。”
“這樣啊...”
宇文溫算是鬆了一口氣,底也伽就是初級的鴉片製品,雖說要致癮需要長期服用,但宇文溫在不知情時服用了兩次,那是要多噁心有多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