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要賺錢就得靠著為夫,而只要為夫在他們就能賺很多的錢,所以這不是收買不收買的問題。”
巴州要修三臺河北岸河堤,還要修更多的水利設施,這需要大量的石頭,所以採石場的生意不會差,今年年初沒趕上的人,雨季過後已經提前開山採石。
採石需要大量人手,運送石頭也要僱車伕、船伕,如果巴州地界僱不到勞力,他們自然要到外地僱人。
“還有一點,授田開荒,許多地離城有些距離,州衙正準備組織百姓到城外定居,形成村落。”宇文‘叫獸’開始大談內幕,試圖營造美好前景,讓對方安心‘放開思想’。
起房子就要建材,雖然不一定用得起磚瓦,但是少不了木頭之類的東西,而西陽城、巴河城也要擴建容納更多的人,城牆是高規格的夯土包磚,所以磚窯的生意也差不了。
需求上來了,各家‘製造商’僱人的需求自然也是水漲船高,聚集到西陽城的人也會慢慢增多,所謂衣食住行,相關產業的生意也會紅火起來。
布店、米店、車馬行,炊餅攤、茶水攤、針線攤,甚至還有醫館都會有錢賺,養雞、鴨、鵝、羊、豬以及種菜的,不愁賺不到錢。
人一多社會治安就會變差,那麼增加人手維持治安也勢在必行,連帶著捧衙門飯碗的人都多了起來。
宇文‘叫獸’描述著‘放開思想’後的種種好處,然而楊麗華卻覺得是不是太一廂情願了,這一切一切的前提就是能為製造商們創造需求。
水利設施,修上一兩年也就夠了;城池擴大興建村舍,紅火一段時間也就停了;打仗,可未必次次都能打贏,更何況獎勵和撫卹也不會少;等到這一切都停滯下來,聚攏起來的人們自然也就會散去。
最關鍵是大興土木需要官府支出錢糧,工匠們需要支付工錢,勞力們至少得管飽,結果賺錢的卻是‘製造商’們,官府基本是隻出不入,哪裡來的這麼多錢糧耗下去。
楊麗華耳濡目染多了,也知道有些齷齪手段解決這個問題:可以剋扣工匠工錢,讓勞力自行解決吃飯問題,甚至徵發百姓免費服力役,這樣可以有效減少官府支出。
但這會讓百姓怨聲載道,長此以往遲早激發民變,她知道夫君不是這種官,所以所謂的扶持製造商,到最後肯定就是入不敷出。
大興土木是官府掏錢糧,可賺大錢的是那些所謂的製造商,除了農田增加帶來租調的增加外,官府沒有任何好處,其實就是變相的把官府的錢轉到商人手裡。
那些商人會因此感激涕零?你是傻瓜麼?
升米恩鬥米仇,官府大興土木,商人賺了錢會覺得是天經地義,因為他們是靠著自己本事賺的‘辛苦錢’,如果哪一天官府停工了,商人們會怨聲載道,咒罵州官為何不給活幹,讓他們賺不到錢。
如果是其他人說什麼扶持製造商,楊麗華會覺得這是一廂情願,可從夫君一貫的表現來看,又不太像是傻瓜,所以她有了判斷:夫君今年順風順水,所以有些得意忘形,自以為什麼都可以如願以償。
要勸麼?當然要勸,但不是現在。
楊麗華知道現在勸沒有用,要是不依不饒反倒惹人嫌,她不是正室沒有資格和夫君爭論,夫君興沖沖的和她提起來,並不是要徵詢她的意見,這一點一定要弄清楚。
夫君只不過是要和人分享喜悅罷了,一番佈置下來自以為盡在掌握之中,但又不能和外人說,所以只能在家中和妻妾分享。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適當的提出些疑問,而不能接連潑冷水,夫君也可以透過解釋問題獲得極大的滿足感,到後面情況生變時能聽得進去了,她再幫忙一起解決問題。
心中拿定了主意,楊麗華便未再提出新的疑問,眼見著她偃旗息鼓一臉佩服狀,宇文溫心中有些失落,一如企圖進行某交易失敗的‘叫獸’,有些意興闌珊。
他喋喋不休說了這麼多,不是為了在女人面前炫耀,他不是得意忘形想證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為了利潤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明末晉商就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他當然知道商人的這一特性,但是若能引導好了,也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
這個時代的人知道商人貪婪、逐利,但又不能沒有商人,所以統治者是又用又壓的態度,宇文溫知道中間商和製造商有區別,對於後者他不打算壓。
大航海時代起數百年血淋淋的歷史說明,商人為了逐利確實什麼事都敢做,但製造商和中間商的選擇是會不同,這個時代的人未必能夠理解。
說了那麼多你都不肯主動,那就別怪我霸王硬上弓。
宇文‘叫獸’惱羞成怒,撕下溫文爾雅的面具,看著思想依舊沒‘放開’的楊麗華,終於圖窮匕見:“你兒子弄得我膝蓋疼,今晚輪到你膝蓋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