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麼動機!”顏雪衝她一瞪眼睛,“你去參加的是誰的舞會還不知道麼?你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舞會,舞會當中臨時起意決定要殺死那位林女士,還是打從一開始就是蓄謀已久,奔著殺死那位林女士去的,只不過是出於某一種特殊的效果,特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那裡殺人的?你跟林女士之間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有什麼矛盾?”
“什麼林女士,她姓白……”佟婧菲被顏雪用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一遍一遍重複著“林女士”這個稱呼給搞得有些煩躁,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這樣一間並不寬敞的房間裡面,已經足夠可以放顏雪和康戈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等佟婧菲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猛地打了個哆嗦,眼睛瞪了起來,眼珠在眼框裡面快速地輕微顫動著,很顯然腦子裡面正在進行著飛快的運轉。
“哦?她是姓白的?叫白什麼?”康戈問。
佟婧菲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你們這樣有意思麼?你們肯定是明知道她叫白月妮的,這麼故意挖個坑等著我來跳,有意思麼?”
“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想要挖坑讓你跳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和你探討而已。”康戈擺擺手,“我們有些好奇,你知不知道那個房子的主人是名叫林珍的?”
到了這個時候,顏雪就已經對康戈的意圖有了很清楚的預判,現在便很有默契的拿出手機,把手機上面的林珍照片和個人資訊遞給佟婧菲:“你看看吧,照片上的人叫什麼名字。”
佟婧菲一臉狐疑和猶豫,伸手接手機的時候,手指碰到顏雪的手,冰涼的觸感讓顏雪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個蛇精。
看清手機上面的照片和姓名等個人資訊的時候,佟婧菲抖得愈發厲害了,如果說之前還是顫抖的話,那眼下她的抖動幅度就基本上比得上“打擺子”的症狀,要不是顏雪伸手把手機給抽回來,估計再這麼哆嗦一會兒,手機螢幕都有被她摔在地上撞碎了的風險。
“我……我……搞錯人了?”她滿臉都是絕望,“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像的人……”
“嗯,怎麼說呢……看你的反應,應該是和那位林女士無冤無仇根本不認識吧?”康戈問。
佟婧菲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兩隻手捏著自己的膝蓋,支撐柱自己的身體。
“所以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白月妮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你並沒有殺錯人,死者的確是白月妮,但是那套房子並不是她的,而是屬於那位林女士。”
“房子不是白月妮的?”佟婧菲猛地抬起頭,身子又晃了晃,這接二連三的意料之外,讓她的情緒越來越瀕臨崩潰的邊緣,“不是她的房子,她幹嘛穿的漂漂亮亮住在裡面?她為什麼要在那裡面張羅什麼化妝舞會?誰會把那麼貴那麼好的房子借給別人那樣糟蹋!”
“是啊,如果不是這一次直接處理這個案子,估計我也會有和你一樣的疑惑,確實是不太好理解。”康戈對她點點頭,“但事實上就是這樣,一個無聊的白富美林女士,偶遇了和自己長得很像的白月妮,兩個人一拍即合,決定要在限期內用對方的身份生活。”
“怎麼會這樣……”佟婧菲一臉難以置信,“那……白月妮自己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她在和別人交換身份之前,剛剛失業,還沒有找到下一家合適的工作單位,因為生活境遇不是很如意,所以才這麼積極和別人交換身份,用別人的身份過幾天奢靡的生活,做幾天白富美的夢吧。”事到如今,這些倒也沒有什麼可瞞著佟婧菲的,所以顏雪對她實話實說。
佟婧菲的背景資料說明了她是一個意志力並不堅定的人,缺乏足夠的自信心,很容易因為其他人的否定而開始自我否定,只要把她原本信心十足的事情推翻,她很快就會崩潰掉。
她之前在這個案子當中之所以可以保持一種裝模作樣的淡定態度,是因為她自己覺得對於作案手法胸有成竹,認為可以足夠迷惑警方的視線,那麼把她在這件事上的自信心瓦解掉,不管是作案手法的層層拆穿,還是作案動機根本無法成立,都可以直接從內部擊垮這堡壘。
果然,她的話一說完,佟婧菲的身子便晃了晃,險些從椅子上一頭栽倒在地,幸虧顏雪一個箭步衝過去拉住了她。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顏雪扶著佟婧菲,佟婧菲一把死死拉住她,失聲痛哭起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活在白月妮的陰影裡面!當年我那麼努力想要讓別人認識到我的有點,讓別人覺得我也是有亮點,我也是很優秀的!結果呢!白月妮就以為我頂了她自己不珍惜,不好好把握的名額,就開始那我的模樣開涮,從頭到腳的奚落我!
我每天被她折磨得無比痛苦,甚至自殺過!”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手腕上赫然是好幾道刀疤。
“退學之後,我足足看了半年多的心理醫生,所有的努力都做過了,但是我走不出來,我放不下對白月妮的恨!我復學,我努力學習,我賺錢做整容,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在她面前揚眉吐氣!
結果呢!我因為整容欠了那麼多錢,節衣縮食去還債,好不容易變漂亮了,結果又要被人罵‘矽膠臉’!這些都是白月妮造成的!
我這邊工作那沒辛苦,還要被人議論被人笑話,結果一看白月妮,她竟然成了那麼有錢的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我怎麼可能平衡得了!
結果好不容易,我把自己在腦子裡策劃了那麼多年的計劃給實施了,現在你們告訴我白月妮其實混得那麼慘?”
她發出了一聲好像手上小動物一樣的哀嚎,又抽泣幾聲,垮下肩膀,喃喃道:“如果我不對白月妮動手,現在我是不是可以盡情嘲笑她當初那麼對我,現在卻處處都不如我?
如果我沒對白月妮動手,是不是……我反而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