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隱隱感覺有些情緒激動,自己卻好像都沒有意識到。
顏雪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心裡明白,可能當初那個石冠渠在公司裡莫名其妙地針對佟婧菲,時常對她冷嘲熱諷,言語羞辱,背後的原因恐怕就是佟婧菲方才說的那一個。
“所以你的意思是,石冠渠對我們這個案子的死者,算是站到了便宜,所以皆大歡喜的那一類,還是佔不到便宜惱羞成怒的那一類?”她開口問佟婧菲。
“這我怎麼知道呢,我又沒有全程盯著他們兩個都幹什麼了。”佟婧菲表示自己不知情。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當天晚上你確定看到了石冠渠曾經出現在那個化妝舞會上,並且好死者相談甚歡,對不對?”康戈又向佟婧菲進行確認。
佟婧菲點點頭,表示自己的確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那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你是和石冠渠一起去的?不會認錯了人吧?”
“不是,我是和我朋友,還有我朋友的朋友一起去的,到了那裡之後,我才發現石冠渠也在那裡,他還和我打了個招呼,但是我們兩個沒有怎麼聊,畢竟關係沒到那個份上。”佟婧菲好像很怕康戈不相信自己的話一樣,又補充道,“不信你們可以去問當天跟我一起去的朋友,問問他們有沒有一個叫石冠渠的人和我們一起去。”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康戈打量著佟婧菲,包括她坐在梳妝檯前的姿勢,“你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
“我不信。”佟婧菲莫名其妙地看著康戈,似乎對於面前的這個警察會問自己這種問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這個世界上要是能有鬼,那鬼就可以直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世界上就沒有在外面逍遙的壞人,也沒你們這些人什麼事兒了啊!”
“看來你還是一個挺唯物的人,那咱們就從科學的角度上來探討一個問題。”康戈對她的反應倒是並不意外,畢竟如果佟婧菲早就知道了那個石冠渠的死訊,她必然也不會再選擇用石冠渠的指紋膜來做這件事,“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那麼為什麼案發現場會出現了一個已經死去很長時間的人的指紋呢?這個問題你能幫我們分析一下麼?”
“這怎麼可能!”佟婧菲愣了一下,表情不算豐富的臉上也有了一絲明顯的錯愕,之後她的眼睛裡面更是流露出了些許的慌亂,“你們說誰死了?石冠渠?這怎麼可能呢!
他要是死了,為什麼他的指紋會留在那個房子裡面?都別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就算有鬼的話,難道鬼還會留下指紋和腳印什麼的麼!擺明了是不可能的!”
“是啊,從我們的職業角度來說,我們也確實沒有辦法相信這種鬼去了現場還留下指紋的荒謬說法,只是現在這件事太不合理了,我們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顏雪說。
“那、那說不定還有一種可能性,石冠渠根本就是裝死的!說不定是因為他在外面惹了什麼事,麻煩大了,所以就詐死,那天是化妝舞會,把自己畫得花裡胡哨,誰能看出來是人還是鬼,反正都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誰也認不出誰!混進去還不容易麼!”
佟婧菲越是慌亂,說起話來就越是沒了章法,露出了破綻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誰也認不出誰來?那你怎麼還能那麼確定對方就是石冠渠呢?”顏雪趁機問。
“這有什麼!他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佟婧菲下意識脫口而出。
“哦?前面你不是說跟他沒有那麼深的交集,所以沒有那麼熟麼?對於一個沒有那麼熟的人,你也可以做到‘化成灰都認得’的那種程度?”顏雪不給佟婧菲留喘息的機會。
“可、可是你們不是說現場找到了不少石冠渠的指紋麼?一個死了的人不可能留指紋啊!”
“死了的人確實是不可能留下那樣的指紋,但是有一樣東西,是可以讓當事人都不出現在現場,仍舊能夠把指紋留在那邊的。”康戈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佟婧菲的反應。
佟婧菲看起來更緊張了,只不過她的臉應該是折騰過太多遍,看起來倒是蠻好看的,只可惜過於僵硬,沒什麼事的時候大概也就比一般人顯得有那麼一點不自然,現在她在已經有些緊張慌亂的時候,那張細節上過於平靜木然的臉就看起來非常怪異了。
“有一種東西叫做指紋膜,這個你應該是並不陌生,或者應該說是很熟悉的吧?”顏雪一邊用強勢且帶著幾分壓迫性的語氣語調問,一邊向前挪了一步。
佟婧菲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身體更是向她自己的右側趕忙挪了一下。
康戈看著她的這個動作,事先越過佟婧菲肩頭,落在了那個被絲巾蓋住的亞克力抽屜櫃上,很顯然,她是在下意識的想要擋住方才顏雪提到的,讓她感到心虛的東西。
康戈看了看那個亞克力抽屜櫃,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容並不是非常的明顯,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佟婧菲還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有些慌張地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抽屜櫃,又轉過來,看那緊張勁兒,只差沒有撲過去抱住抽屜櫃了。
“怎麼樣?是不是聊到你熟悉的話題了?”康戈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正好,我還挺想從技術層面跟你探討一下的,你是怎麼做到把指紋拓得那麼清楚的呢?是熟能生巧呢,還是的確有點什麼別人沒有掌握的小技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聽不懂。”佟婧菲更加慌張了,說話的時候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聽不懂啊?那沒關係,咱們聊點別的也是一樣的!”康戈表現得可以說是從善如流,立刻就轉移了話題,“那咱們就聊一聊你做這件事的動機怎麼樣?”
“什麼動機不動機的,你們別總說讓我聽不懂的話。”佟婧菲這會兒已經不敢看康戈的眼睛了,眼皮垂下去,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她正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