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盈不動聲色的看著來伺候的人,都是些年輕的宦官。她先隱忍不發,等到她用完飯後,才悠悠的開口:“今日是西北侯下葬的日子,怎麼不見李元侍者。”
伺候謝盈兩人即刻有了眉眼傳遞,只當謝盈低頭吃茶,瞧不見一般。
“春來傷寒,李元侍者病了。”
謝盈猛然抬眸叫他們二人連連退步,“病了,可是你們照顧不周?”
“我們怎會照顧不周,王妃可不要誣陷我們呀!”
“好歹李元還是從前伺候先帝的,即使到了這裡也如往常一樣待他。”謝盈冷冷的說著,“你們怎麼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我都知道。”
二人跪在地上,一會在求饒。謝盈也沒理,都他們恐懼得泣不成聲了,她才娓娓道來,“既病了就該讓我去瞧瞧他。”
他們趕緊爬起來為謝盈引路,一路上是弓著身子十分謹慎。
在一座最破舊的老屋子裡,謝盈見到了李元。他頭髮花白,兩眼無光,身下壓著稻草,身上也只是薄薄的一層毯子。
春寒厲害,門一開,他便咳嗽起來。
跟在謝盈身後的二人只怕自己即刻斃命,又匆忙忙的交代了李元的真實情況。謝盈咬牙,“今日大殿上多有人走動,你們好好的去伺候大殿的地板吧!”
二人由紅葉看著也不敢造次。
四下在無人了,謝盈上前喚到:“李元侍者。”
“是誰?”原來李元已經瞧不見東西了,聽到聲音很是激動,咳嗽了兩聲,“你是陳王妃?”
“是我。”
李元激動得爬起來,“是陳王回京了!陛下的苦心總算是沒有被辜負!”
謝盈拉住他,低聲的說著最近的情況。李元卻顫抖著身子收回了手,“謝侯爺也沒了……”
他倒在地上,將自己蜷縮起來,“那陛下怎麼辦?陳王怎麼辦?”
她也隨著蹲下,“李元侍者多麼聰慧,謝盈已有辦法,還需侍者幫助。”
李元那混沌的眼眸看向她,“什麼辦法?”
“皇帝后宮就要誕下第一個孩子,屆時會大赦一批人,我將你放在其中,那日我親自派人來接你。”
李元又戰慄了一下,“諴國公是不會放過我的!”
他啞了,他瞎了,他的腿斷了,被趕得到這件破屋子來,讓他自生自滅。
“侍者,我需要你好好的,五哥才沒有後顧之憂。”謝盈言辭懇切,李元臉上便有些動容。
“王妃,此話何意?”
“等我西行收兵,五哥也會從江淮出兵,一路逼近長安。清君側,登帝位。”謝盈字字鏗鏘有力,李元便換了一個姿勢做跪在地上。
“先帝選了王妃是沒錯的。”說著他深深的扣頭,“王妃,李元一定會好好活著,活著送五大王去到該去的地方。”
謝盈眼中也有了淚光,趕緊掩飾起來,萬不能叫人看出她的端倪來。
“既如此,我也放心了。”謝盈緩緩起身,“大赦之日,紅葉會來接你。暗號:驃騎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