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不是趙夫子的學生嗎?會給他作保吧?”
“以前可以,今年不行了。”
“為什麼?”
“你們沒聽說嗎?去年……哦應該說是前年了,秀才考核中,他考了倒數第二,已經撤掉秀才的名份了。”
“不是吧,據說他才學還可以的啊,怎麼會考了倒數第二?”
彭清石壓低聲音道;“據說有人暗箱操作,頂替了他的試卷。”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還有這種事?”
而步儒更是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當晚,他不知道酒會是怎麼結束的,回去的時候有些醉意,但腦子卻很清醒。
帶著小書童穿過幾條滿地狼藉,遊人散盡的街道,很快就回到了步家粉店門口。
他敲了敲門,咄咄的聲音在靜籟的夜色中顯得有點響。
等了一會,不見有人開門,卻能聽見粉店內兩名守夜車伕如打雷一般的鼾聲。
再敲了一遍,靠在門扉上靜靜的等著開門人。
站了一會有些冷,他抬頭看到一輪明月正中天,照著兩個人的身影。
不遠處,一條小河的流水聲嘩嘩的傳來,平時聽不到,此時格外的清晰。
此刻,他忽然覺得凡塵為何如此多煩惱?真想此時駕一葉扁舟,隨波逐流順河而下,去到那沒有煩惱的地方度過餘生算了。
不過他隨即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為何很熟悉,思索了片刻,便想起蘇子的一首臨江仙,自己和前賢的思想此刻應該是重合的吧。
讀了這麼多書,他最喜歡的兩個古代文人,其中一個就是蘇子,他想到了這個豁達的人,一生起起落落,顛沛流離,偶爾會有些小失落,但隨後總會調節好心態,鬥志高昂的繼續前進。
從他的詩詞,文章中,可見到他的豁達和大度,樂觀和向上,特別是他的那首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這豁達面對流言蜚語,苦難的豁達態度,激勵了多少讀書人。
“呆子!你在想什麼呢?外面這麼冷,快回去吧。”
他在發呆的時候,小書童步候去敲門,姜儀開了門之後,發現這呆子靠著門框,整個人彷彿傻了一般,便嬌嗔的喊了他幾句。
回過神來的步儒定睛看了看姜儀,亭亭玉立的娘子好似月下神女。
就算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天天讀書,他也知道自己娘子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才從快要餓死的邊沿,到今日的富足生活,娘子是女流之輩都那麼強,自己遇到一點小困難就亂了方寸了嗎?
他暗暗握了握拳頭,自己一定要在三月之前找到給自己作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