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慧慧剛走那陣,潘公子大受打擊,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他的消沉,一小半是因為自己是真的喜歡人家,第一次失戀,傷感也在所難免;一大半則是出於傷害了好女孩的愧疚,和對無法全心全意愛人,用真心換別人真心的自己的厭惡。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龔慧慧走後不久,他的傷感就慢慢消失了,又生了撩撥別的女同志,和人處物件的心思,並將之付諸了行動。
潘公子覺得,他這樣對感情三分鐘熱度,看似多情實則無情,只愛自己的自私鬼,就適合一輩子單身。跟誰結婚,都是害人家。
經歷過龔慧慧後,潘公子找物件和處理自己的感情,就更慎重了。他基本上只找那些只看重他的顏、錢或家世的人,和人談一場過家家一般短暫又虛浮的戀愛。
誰都別交付真心,就是單純地聚一起消磨時間。隔上半月一月的,就和人吹,友好分手。
這樣雙方都不會陷得太深,再見面還能做朋友。
這個新年,潘公子就包了兩三份紅包給送請柬給他的“前女友”,祝福她們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人。
可惜潘公子好心祝福人家,收到他紅包和真誠祝福的前女友們,都要慪死了。
有一個當初特別喜歡潘公子的女同志,本來是想送請柬給他,刺激一下他,叫他知道錯過自己會有多遺憾,讓他一輩子都不能釋懷。就像她這樣。
沒想到潘公子一絲惆悵、遺憾和挽留都沒有,還大大方方包了個紅包祝福她。
這位女同志覺得,這哪裡是祝福,滿滿的都是潘公子惡毒的心機和城府!
他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縱,故意這樣淡然,讓她一拳打進棉花堆,憋屈死自己。他就是想讓她一生都忘不了他。
如果他願意對自己負責,那還皆大歡喜。女同志肯定立馬蹬掉現在這個丈夫,和潘公子組建家庭。
可這個玩弄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只撩人不負責,攪動人家的一池春水,叫人喜歡他,自己卻立刻翻臉無情,說什麼兩人不合適,和平分手。
真不合適,當初你來招惹我做啥?!女同志滿腹的怨恨和鬱氣,看到潘公子一臉無所謂,微笑著遞紅包的那瞬爆發了。
她在婚禮現場,當著一眾來賓的面,把紅包砸回潘公子臉上,“祝福”他以後也被人耍,叫人蹬,一輩子求而不得,鬱鬱寡歡,孤獨終老。
潘公子好心送祝福,結果叫人甩了一臉惡毒的咒罵,氣死了!他光棍一個,在市裡也不知去哪兒玩。無聊又氣憤的潘公子索性帶上證件和介紹信,買車票去劉坪散心。
他想念劉坪的山水人情。
去年深秋和初冬,潘公子去過劉坪兩次,一次是跟人進山打獵,一次是專門去吃劉元清的喜酒。兩次的體驗都非常愉快。
他知道了劉家大部分的人,有多熱心、和善、正直和真誠實在。哪怕個別人有點小心思、小算計,也瑕不掩瑜。也明白了蘇漪、肖義和老爺子為何常往劉坪跑,還把劉家大房和二房的人當自家親戚來往。
主要是劉坪這邊,特別是大房和二房很熱鬧、和諧,很有家的感覺。
潘公子獨身漂流在外,還因為執意留湛江市當公安,被家族和家人驅逐,逢年過節打電話回家,同父母及其他長輩說不了兩句話,就得以吵架告終。
今年老潘家那邊更是過分,居然沒人接他的電話!完全無視他,不拿他當家人了。
這種情形下,潘公子格外地想家。
他不想回遠在他鄉、只注重利益往來的冷冰冰的潘家,倒是很想去劉坪的老劉家,感受家庭的溫暖。
他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劉坪,甭管是大房還是二房,總有人熱情地接待他。成嬸子和秋嬸還會對他噓寒問暖,同他嘮叨,讓他找物件安定下來,早結婚早生娃;平時好好吃飯,工作小心別受傷什麼的,讓他心裡熨帖到不行。
對了,還能逗逗那個爽朗可愛、愛炸毛的梅子。這姑娘可好玩,有時很好騙,有時又格外精明,不管被他騙沒騙到,她的反應總是很有趣,叫他見了便開懷。
他真希望這個微胖白嫩的梅子,是自己親妹子。沒事兒就逗逗她,把她氣炸毛,再給她順毛,看她從老虎變成小貓,這過程,不要太有意思。
有這樣一個妹妹,生活該多有趣啊!
潘公子沒想到,他去劉坪,便叫蘇漪拉一邊,聽她說,“拜託你件事兒,回去替我好好留意一下公安局裡的年輕小夥,梅子和她爸媽,讓我給她說個當公安的物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