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傅宸心裡絲毫沒有料想中的解恨和暢快。
語帶冷諷:“不再等等?盼了那麼久,興許我現在已經過來了。”
“不了,不等了。”言慕聲音平靜清淡,拿過了身後座椅上的包,是要走出來了。
男人立即將車駛離她的視線所及。
也不過是片刻,他再回來,入目已經沒了她的半點身影。
該是打車去靳衡那裡了,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突然想這個問題,像是自我安慰不要去擔心她。
不遠處剛停下的一輛公交車上,言慕稍一遲疑上了車,坐到了靠窗座位。
雪下得大,這個時候不一定能等到計程車。
還是起點站,整個車上就她一個人。
她今天在那大廳裡凍了一天,剛一出門,外面北風颳得厲害。
一上公交車,又頃刻置身到頗為壓抑的暖空氣裡。
現在整個人都是頭重腳輕,連帶著窗外的景物也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
公交車走一小段停靠一站,連帶著車上的人也越來越多,空氣沉悶得厲害。
她胃裡禁不住一番翻騰,忍住想吐的衝動,倚靠著車窗想閉眼緩一口氣。
昨晚一夜沒睡,這樣一靠,濃重的睏意頃刻襲上心頭,不過是極短暫的時間,她整個人很快陷入了昏睡。
感覺得到耳邊報著站點的聲音,似乎是到她要下車的地方了,渾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哪怕是眼睛,也完全睜不開。
身體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暖空調的緣故,還是發燒了。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滿心都是疲累。
算了,睡吧睡吧,總會有終點的,至少在這裡,誰都不認識她,誰都不會勸她怨她擔心她嫌惡她。
殘存著的一點意識盡數抽離,她似乎睡了太長的一覺。
夢裡的場景換了無數個,車卻仍是走走停停,似乎是永遠不會到終點。
這段時間,她已經太久沒有這樣睡過一覺了。
手機裡似乎有不斷震動的聲音。
除了身體完全做不出反應,耳邊所有的聲響,還是能落入她的耳底。
車再次停了下來,這一次,沒有再啟動。
有腳步聲靠近她,停在了她的身側,俄而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姑娘,終點站了,該下車了,你這是坐過頭了吧?”
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極遲鈍地睜開了眼睛,有些恍惚地緩緩側目,那張陌生男人的臉在身旁一點點放大。
那人聲音再重複了一遍,這才帶著幾分打趣:“還沒睡醒?都到終點站了,小姑娘。”
她有些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周身都是痠痛。
伸手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些難以置信地很輕念出聲來。
“過了七點了,這麼晚了嗎?”
扶住了身後的座椅,起身,她總算是清醒了過來,面色帶上了幾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