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縣新任縣令周長安的嫡小姐今日過六歲生辰,溜鬚拍馬的商賈們在醉香樓擺喜酒,足足擺了三層樓二十多桌,溢美之詞紛之踏來。
何員外家有良田千畝,人到中年才得一女,也是六歲,見了周縣令家的小女兒,喜歡得不得了,笑道:“周大人,聽聞嫡小姐盈盈六歲就能吟詩做對,長得甚是討喜,不知有沒有機會讓小女時常過府一起玩耍?”
周長安謙虛道:“何員外過謙了,誰不知道你家獨女香香生得一雙巧手,繡得那雙面繡千金難求,是小女盈盈該過府討叫一二才是正當。”
一旁剛剛因父親新喪,丁由在家的戶部李大人聽了接了話茬道:“兩位女兒郎均是難得的俊秀儒兒,小女從洛城剛剛還鄉,妻侄女兒也跟著來遊玩,兩個孩子正呆得無聊,不如讓她們幾個小姐成了玩伴,如何?”
周長安忙施了禮道:“李大人髮妻有得一副好歌喉、好舞姿,若不是當年因腿傷耽擱了,只怕早就入了宮成了皇妃了;李夫人孃家是三十萬禁軍教頭趙將軍家,趙小姐定是繼承了淵源,兩位小姐都是俊彩非凡的女中翹楚,周某樂得促成。”
周長安說完才想起來,老皇帝已經死了,提皇妃做甚,若是真成了皇妃,只怕早就成了陪葬的寵妃,變成一坯黃土了,忙訕訕的住了嘴。
李大人也不是小氣之人,知道周長安是無心之失,對方只不過是誇自己的夫人有花一般的美貌,況且,別人不知道,他焉會不知,當年選妃時,正是他與夫人青梅竹馬、互訴衷腸之時,岳父老泰山不想將女兒送進宮成為金絲雀,為避免政敵的詬病,狠心將趙小姐小腿腿骨生生的折斷,是真的折斷,養了半年才養好,可見愛女心切。這個趙家小小姐的脾氣沒有隨姑姑,反而隨了祖父的脾氣,剛正絕斷,重情重義。
幾個小女孩兒年紀不大,有貪玩的心理,飯吃的特別快,急匆匆吃完,不再理會吃酒的大人和賓客們,下來在酒樓門前玩,只有各自的一個小丫鬟陪同著。
四個小女孩兒正在門口熱鬧的玩著,一幅熱熱鬧鬧的場景,周家小女兒突然發現地上有一顆白色的珍珠,三個女孩對視了一眼,笑著去撿那珠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衚衕裡,只覺鼻翼處被人捂了一隻帕子,人就失去了知覺。
丫鬟們邊看著自家小姐邊慵懶著聊天,只一轉眼功夫,小姐們就都不見了,半天不見小姐,急忙尋找,周府的丫鬟發現了小姐的一隻繡鞋,忙跑到樓上向老爺稟告,老爺呼天搶地道:“還不快找,定是那風狼乾的,衙門的人全部出洞,快找!!!”
衙役上前跪倒道:“大人,所有的衙役都去接洛城傳旨的孫公公了,抽不出那麼多的人手啊!大人明日一早也要去迎接公公啊。”
周長安頹廢的坐在了地上,感覺這一年,是他的太歲年,諸事不順遂。
......
於家村門前一陣吹吹打打,在忠義王卓然、龍虎將軍殷如泰、龍陽府知府管行、龍門縣縣令周長安的陪同下,頭髮已經花白的孫公公終於來了於家村,身後跟著長達一里的官差衙役,身上除了差服,胸前皆戴著大紅色的喜花,一幅喜氣洋洋的景像。
身為里正的於方軍雖然不知是何事,便看這吹吹打打一番喜氣洋洋景像,就知道是天大的好事,樂越顛顛的跑在最前面,篤篤敲著魚府的門環。
燕十三最先見到卓然,當先跪倒,大聲恭敬道:“參見南蕭王!”
十三衛從各個角落湧出,齊聲喝道:“燕十三衛參見南蕭王!!!”
卓然輕輕頷首,於家大門大敞四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將本來很大的府邸圍得擁擠異常。
村人們奔走相告,不一會兒,忽拉拉將魚宅圍得水洩不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於家老宅,也隱在人群中偷偷看著,生怕這於蘭芽又惹出什麼禍事,牽邊了於家人。
孫公公站在最前面, 冒著風雪,在院中大聲喊道:“於氏蘭芽何在?出來迎旨!!!”
卓然臉色一黑,懟了懟孫公公道:“公公,賤內身子不便!”
孫公公臉色也是一黑,看著堅持的卓然,嘆了一口氣,直接進了魚白所有的屋子,魚白正在和海氏幾人拉家常,見忽啦啦來了一群人,最前面的還是傳說 中的陰柔萬分的太監,兩眼放光只盯著孫公公的臉兒看,心中則想著這公公怎麼會有一小縷的鬍子呢?是鬍子,還是白頭髮?要不要抓一把試試?
孫公公在於蘭芽詭異的眼光裡,臉沉如水的拿出明黃色的聖旨,攤開來訟讀。
蘭芽像徵性的跪在蒲團上,海氏則跌跌撞撞的跪在蘭芽身後,眼睛只是望著地。
孫公公大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有農女,於氏蘭芽,德馨兼備,氣度芳華,深明大義,屢立功勳,特賜封龍門縣縣主,享二等侯爵俸祿,卿此。”
蘭芽狐疑的抬臉,看向孫公公問道:“就這些?”
孫公公臉色一暗,他傳了幾十年的聖旨了,還從沒見過接旨半路問問題的,沉聲道:“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