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羽聽罷,不由得掃一眼不遠處正往這邊眺望的陸蘊兒,一時說不出話來。納蘭朵兒看見他如此,自然就明白了,她強作歡顏道:“我……只是和你說著玩兒的!你不要當真!不過,有一天我真的有事了,你可別忘了救我啊?”
肅羽點頭道:“公主對我的恩情,肅羽沒齒不忘,將來如果公主真有需要我的時候,肅羽一定會誓死傾力相助!”
納蘭朵兒聽罷,笑容未消,淚水又至,她衝著肅羽道:“有你這一句話,我就知足了!別讓蘊兒久等,你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說罷,抬手對著馬臀就是一鞭子,那匹馬一聲咆哮,四蹄騰躍而去。
蘊兒也緊隨其後,不多時,二人就已經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了,淡淡月影之下,納蘭朵兒還定定地站在那裡,痴痴地遙望。
肅羽與蘊兒為了擺脫追兵,只走叢山峻嶺,荒村野路,多日後,終於來到了雞鳴峽。這雞鳴峽兩邊都被土山連綿環繞,山雖然不高,卻植被豐茂,古木參天蔽日,一條大道自峽谷入口進去,環著山腳蜿蜒穿過,是通往驅虎山莊的必經之地。
肅羽因為馬上要見到師父了,心裡甚是高興,他與蘊兒進入山口,大白天,整條路上卻沒有一個人跡,天空裡幾聲雁叫,在山谷中迴盪,顯得四圍更是蕭瑣,空曠。
二人催馬前行,不遠處出現兩條岔路,二人不知往哪裡走,可是看看周圍連一個問路的人都沒有,正在路口猶豫不決,聽見旁邊林子裡有動靜,不久一個身形高大,樵夫打扮的人挑著一擔柴,從林子裡出來。
肅羽急忙下馬見禮,向他問往驅虎山莊的道路,樵夫對二人好一通打量後,並不說話,只往黑松林的方向一指,便走了。肅羽也不好再細問,隨即上馬,按照樵夫所指的方向而去。
走了一段路,陸蘊兒隱隱感覺似乎後面有人跟蹤,她故意猛地回頭,果然一個高大的身影迅疾閃入旁邊的灌木林裡去了,陸蘊兒滿腹狐疑,只是並不與肅羽說,獨自處處留神。
他們剛剛來到一片黑漆漆的松林邊上,隨著一陣銅鑼聲,松林之中,竟然殺出一撥人馬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其中為首一人,生得肚大腰圓,手裡持著一根鐵棒,單手指著他二人喝道:“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
二人聽了,才知道遇到了山賊。
蘊兒看著他們一個個舔胸疊肚,撇嘴瞪眼地裝出兇巴巴的樣子唬人,甚是可樂,不退反倒催馬到了那個手拿鐵棒的壯漢面前,鼓掌樂道:“好啊!好啊!看你呆頭呆腦的傻樣子,你竟然還會作詩呢!傻子,你太有才華了呢!嘿嘿”
那人聽她之意,前半句是損自己,後半句又是誇自己,便有些不樂意,忙糾正道:“你這個丫頭說誰是傻子呢?你見過傻子會作詩的嗎?”
蘊兒一雙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兒,道:“你說得對!傻子自然不會作詩了!你剛才說的,不過也可能是偷聽別人的,所以作不得數,如果你現在再作一首詩,才能證明你不是傻子呢!嘿嘿”
說罷,又衝著他身後眾人笑道:“你們說對不對呀?”
後面眾人屢次搶劫也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都覺得可樂,竟然有人偷偷在後面喊道:“對對,小姑娘說得對!”
那個壯漢有些下不來臺,把鐵棒往地上一杵,道:“好!今天我王二猛就給你們露一手!我……我他孃的,作一首歪詩給你們聽聽!”
身後眾人都大笑,然後擠成一堆,來聽他作詩。
只見他,一會兒蹲下,一會兒起身,一會兒晃晃腦袋,一會兒用手拍拍圓滾滾的肚子,一副搜腸刮肚的樣子,臉憋得發紫,半天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眾人看著更是可笑,個個或蹲,或坐地瞅著他樂,都忘了自己的營生。
壯漢正急得團團轉,突然一隻烏鴉飛過他的頭頂,拉了一泡屎在他頭上,然後“嘎嘎”叫著,飛走了。
眾人又笑,他卻如同神助,興高采烈道:“好好,拉得好!拉得好!我的詩有了!哈哈”
說罷,念道:“天上烏鴉拉泡屎,正好落在我頭上,伸手摸了一大把,你們誰來嘗一嘗?”
說罷,便真得伸手把頭上的鳥屎抹到手上,端著挨個兒地遞到身後的人嘴邊上,嚇得他們扔了刀槍,鬨笑著四處亂躲。
他們正鬧,就聽見遠處有人高聲喊道:“詩作得不錯!看來本姑娘不應該說你是傻子,應該說,你們都是傻子才對!本姑娘有事走了!你們慢慢玩兒吧!嘿嘿”
眾人才醒悟過來,抬頭看,那二人已經出了松林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