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本以為只此幾個女子,因此並沒有在意。
料定她們不敢下來,一個個大大咧咧地只管唾沫橫飛地罵人,說下流話過嘴癮。
根本不曾想到,還會有這麼多兇悍的女子殺出,頓時亂了陣腳。
被紛紛砍倒數人後,一個個才酒醒,嚇得掉頭就跑,眾女子心中憎恨,緊追不捨,一直趕到篝火閃爍處。
眾賊才回過勁來,各執兵刃與女子們廝殺起來。
一時間,篝火熊熊之中,人影憧憧,刀光劍影,慘叫喊殺聲四起。
眾人正勢均力敵,殊死相鬥之際,海邊的大船上又抓住纜繩下來二十幾個人,為首一人,束髮緇衣,手中倒提著一把鐵槳,盯著岸上,滿臉的陰翳。
原來,駱興波甚是狡詐,他擔心肅羽和陸蘊兒會趁己不備,突然來襲,因此,故意虛佈疑陣。
讓郝大青等人在岸上喝酒胡鬧,引誘肅羽與陸蘊兒來偷襲,而他卻悄悄率領二十多個手下埋伏在大船上,等待雷霆一擊。
誰知,他們還不曾等來肅羽與陸蘊兒,島上已經亂作一團。
駱興波眼見手下被十幾個女子殺得丟盔棄甲,無奈之下,只得下船蹬島增援。
他氣哼哼上島,一聲怒吼,島上眾賊聽見他的聲音,急忙後撤,十幾個女子也紛紛止住步子,一字排開,橫劍凝眉望著從人群裡大步出來的駱興波。
駱興波單槳背後,紅色的火影在他陰翳的臉上上下跳動,他指著眾女子,凌然道:“你們是什麼人?我們只是路過此島,為了避風,不得以蹬岸休整,你們為何要痛下殺手?”
女子之中,有人應道:“避風?我們扶搖宮乃是聖潔之地,豈能容你們這些臭男人隨便登島,玷汙聖境?而你們登島之後,還大呼小叫,酒 臭味熏天,今天冒犯我們扶搖宮主人,你們一個個都活不了!”
駱興波聽到“扶搖宮”三個字,只是微微一愣,似曾聽說,卻一時也想不明白。
原來,這扶搖宮宮主雖武功蓋世,卻因最是自傲,極少行走中原武林,因此,較之於羅剎島更不被人所知。
因此,駱興波也並不清楚她的來歷,又見眾女子說話如此狂妄,心中憤恨,便欲將這多日來壓抑的怒火發在她們身上。
隨即冷冷笑道:“我駱興波在江湖中,也算有些資歷名頭,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扶搖宮!你們想嚇唬一下過路的客商倒也罷了,想嚇唬老夫,恐怕是找錯了人!既然你們小小年紀,不知深淺,那就休怪我要給你們一個教訓!讓你們長些記性!”
駱興波說罷,往身後一揮手,只見尾隨他的二十幾個人,一擁上前,個個彎弓搭箭將女子們圍在其中。
正要射箭,突然聽見高處傳來一陣冷笑,笑罷,一個聲音悠悠然傳來
“駱興波,果然是一個做賊的,與幾個小女子交鋒,不敢明刀明槍,還要用暗箭傷人!這種人也能混跡武林,可見中原武林真是藏汙納垢,骯髒至極,個個死不足惜!”
那話語分明是罵人,但那聲音悠長婉轉,清悅如歌,讓聽者無不心馳神往,心旌搖盪,不能自抑。
眾賊似乎忘記了眼前的紛爭,都不自己地抬頭去尋找,那動人心魄的空靈之音的來處。
不知何時,在那稍遠處的高高崖壁的頂端,暗夜映襯之中,只見有一個紗裙若霧的身影,娉婷而立。
駱興波望著她怒道:“你休要裝神弄鬼,我做事何須你管!你若不服,儘管來戰!駱某自當奉陪!”
說罷,一揮手,那二十幾個人會意,弓弦連續嘣響,幾十只箭羽化作一道道冷光直撲向那十幾個女子。
隨著一聲嬌喝,一股奇異的幽香在眾人立身的灘塗上瞬間散開。
眾人不自覺陶醉於那芬芳如蘭的氣息之中時,突見對面出現了一把火紅色的油紙傘,迎著飛蝗般的羽箭不停轉動,瞬息之間,已經盡將幾十只箭羽擋落地上。
駱興波大怒,揮手讓手下繼續射箭,連著射出幾波,卻均被那把若火團般飛轉的小傘一一擋住。
眾手下停住,一個個手拉著弓弦,轉臉望著駱興波,不知所措。
駱興波勃然大怒,雙手橫鐵槳於胸前,惡狠狠罵道:“什麼人在此故弄玄虛,還不快快顯身!”
隨著一聲婉轉醉人的輕笑,對面那人已經收了折傘。
只見對面那人婷婷而立在眾女子身前,右手執傘,左手手心裡託著一隻碧綠的翡翠瓶,瓶子裡斜插著一隻繽紛開放的白色花朵。
她白裙翩飛,紗衣如霧。
滿頭青絲瓏翠之下,卻半掩著一抹淡色方巾,只露出兩彎修眉,一對兒秋水盈盈的眼波里,透出絲絲寒意。
眾賊這才知道那一陣陣幽香正是女子飛身而至時,發散出來的,心中無不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