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碧藍的海天之間,一個嬌俏婀娜的身影擺動著雙槳,白色的衣裙與鬢邊一縷青絲在撲面的海風中,躍躍欲飛,腳下的小船恰似離弦之箭,貼著水面激射而去。
十幾裡的水路,不多久,已經到了岸邊。
陸蘊兒把船停入一片蘆葦叢中,二人上岸,往羅剎島對岸的方向走。
二人想先悄悄觀察一下情況,擔心與江湖眾人遭遇,因此並不走現成的道路,而是專在山林中開路而行。
行了大約半日,眼見已是黃昏時刻,二人正盤算準備再走一段路,便尋一處地方暫且歇腳。
突得幾聲怒吼隱隱自遠處傳來,雖不時分真切,卻依然攝人魂魄,震撼人心。
陸蘊兒頓時警覺起來,停住說笑,側耳傾聽,過了些時候,又是幾聲傳來。
肅羽望著蘊兒,差異道:“蘊兒,這聲音聽著耳熟!好像是驅虎山莊裡的那幾只虎的叫聲!”
陸蘊兒皺眉道:“羽哥哥,你說的沒錯,應該就是那幾只虎!我聽出它們的叫聲甚是兇惡肅殺,那邊一定有大事發生!”
肅羽心內吃驚,忙道:“那幾只虎在此出現,會不會是我三師叔祖驅趕來的?若是,當日我師父去救他,後來就再沒了訊息,也不知師父他老人家來了沒有?我們還是趕緊過去看看,說不定能遇到我師父呢!他老人家若無恙,這樣我也放心了!”
二人因為事情緊急,急著趕過去,也不再走隱蔽之處,而是拐上沿岸的路徑,腳下生風,循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而去。
隨著那虎嘯聲越來越近,還有人爭吵之聲夾雜其中,不斷地傳來。
只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鏗鏘說道:“三師叔,你與我師父乃是師出同門,自幼在一起學藝,本應親如手足一般,而現今你卻為了一己私利,不顧同門之誼,將我大師兄扣押,要挾我師父,驅虎山神也是江湖上響噹噹人物,傳揚出去豈不有損三師叔江湖名聲,讓別的門派恥笑嗎?
再者說,你所要的寶蓮御令,的確如我師父所說,並不在我們手裡,而至於肅羽孩兒在哪裡,我們也無從知曉,如今我們也在找他呢!你要挾也是無濟於事,依我看,不如三師叔先放了我大師兄,等到我們找到肅羽,再做商議!謝倫之言,望你老人家三思!”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冷笑道:“謝倫,你小小年紀跟我講同門之誼,什麼自幼學藝之情!你不妨問問你的師父,當年他們是怎麼對待我的!
我們一共兄弟三人,你師父是老大,自己繼承師父衣缽,獨佔燈花谷,統領陸上肥碩之地,而駱興波統領水路,管理天下漕運,他們倆個都是財源滾滾,實力雄厚,而我,哼哼,躲在山林草莽之中,與畜牲為伍,野獸為伴,只能勉強餬口罷了!
我被逼無奈略有越軌之處,他們二人便橫加指責,施以重罰!如今,就江湖名頭與財力物力,不知比他們差了多少了!前些時候,苗飛羽遭遇難處,才想起我這個師弟來,跑到我這裡,想借助我為他抵擋官府和江湖追殺,結果招來官兵,我驅虎山莊幾乎全軍覆滅,半生心血付諸東流!
他把我害到如此田地,我跟他哪裡還有什麼同門之誼!
我黃海山給你們一日為限,到天黑之前,你們再不交出寶蓮御令或者那兩個小娃娃,就別怪我先拿太白鶴下手出氣!”
謝倫似乎還要說什麼,卻聽見一人怒道:“二師兄,既然他黃海山不願承認同門之誼,那我們也不必尊他作師叔,只管與他囉嗦什麼!你和三師弟輔佐師父,待我來取他的老命!再救大師兄不遲!”
一言方罷,只聽見半空中傳來一陣急促的嘯叫聲,隨後是兵器“叮噹”的撞擊之聲紛起。
激戰數合,卻聽見那嘶啞的聲音吼道:“何道,江湖人稱金翎聖手,這金雀蹬枝神功果得你師父真傳!不過現在可不是你逞能耍橫的時候!老夫要你速速退下,否則我先一刀斬了太白鶴,再來收拾你!”
何道冷笑兩聲,惡狠狠道:“黃海山,我燈花谷之人豈能受你要挾!今日我先殺了這個蠢蛋,一會兒定取你老命!”
說話之間,手中兵器的嘯叫之聲不但未曾減弱,反倒更覺凌厲。
卻聽見謝倫一聲喝道:“黃師叔休要傷我大師兄,三師弟不可造次,快快住手!”
何道一邊強攻一邊怒道:“我們堂堂燈花谷怎麼可以因為一個人受制於人?你這樣顧及許多,優柔寡斷,如何可以助師父成大事!大師兄見師父因他被人要挾,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人世!若他因此喪命,我此刻便誅殺黃海山為他報仇就是!”
他話音剛落,只聽得黃海山一陣大笑道:“太白鶴,你聽聽這就是你同門師弟在你生命攸關時的態度!呵呵,真是無恥之極!不愧是我大師兄最得意的親傳弟子!”
他言罷,隨之,有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
“我三弟說的不錯,他是瞭解我的!這沒有酒喝的日子,果是百爪撓心,生不如死,三師叔,你殺我之前,能不能給我弄一壺酒喝喝,那樣死的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