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兒這才低聲在他們耳邊吩咐幾句。
二人大喜,立時,脫去了外衣,赤著背,赤著腳,嘴裡叼著一把匕首,抓住船頭的纜繩直墜入河水裡,悄沒聲息地鳧水到了岸邊。
二人協力把竹筒往堤壩上拉去。
這邊船上,肅羽與陸蘊兒把一節一節的竹筒不斷連線,不多久,只見長長的竹筒已經被何慶何禮二人拖上了堤壩,直抵到了糧倉的底座上。
何慶何禮不再拉竹筒,取下匕首在糧倉的石頭底座上沿挖起洞來。
那糧倉除了底座圍著一圈石頭以外,上面都是由蘆蓆層層纏繞而成,用匕首毫不費力地便打了一個洞。
二人見有大米瞬間流出,急忙抓過竹筒將洞口堵住。
二人只聽得“嘩嘩”的聲音不斷流入竹筒裡,不多久,只聽見底倉裡幾個女子輕聲驚喜地叫出來:“哎呀!米!米來了!”
蘊兒急下到底倉,只見裡面亂糟糟的東西,已經被幾個女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地上還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帆布。
幾個女子手裡抱著竹筒,正喜悅新奇地瞅著竹筒口滾滾而出的大米。
蘊兒急忙示意她們小聲些,又讓她們把竹筒往裡拉,等裡面滿了再往外移動。
時間僅僅一柱香的光景,那大米已經快堆滿了底倉,蘊兒感覺船身已經下沉了許多,心中擔心擱淺,便又出了底倉,站在倉口,按照事先的約定,點起一根蠟燭,衝著何慶何禮的方向,緩緩繞了兩圈,隨即吹滅。
然後,便又幫著肅羽把一節一節的竹筒取下,等到了最後一節時候,何慶何禮二人也都已經上了大船。
大船隨即掉頭,晃晃悠悠地撐離了河岸。
何慶何禮來到倉底,見到滿眼的雪白大米,興奮之情,難以自抑,望著蘊兒滿眼得欽佩,道:“蘊兒姑娘,你這個辦法真是太高明瞭!讓我們二人就是想破天去也是先不起來的!這沿岸的米倉成百上千,我們用這個辦法一個個弄去,大都的窮人真得就有救了!”
蘊兒笑道:“這個嘛,其實也不算什麼,不過,米雖然弄來了,但是如何救濟災民,我們還需細細籌劃才好!”
何慶忙道:“我看要不這樣,明天我們兄弟弄些板車來,將米都裝好,一家一家給他們送去,不就行了嗎?”
蘊兒聽得搖頭道:“這樣不好!你們這樣難免轟轟烈烈地,必然驚動官府,而且本地的窮人你可以給他們米,外地逃荒來得,他們也沒有住處,也沒有鍋灶,你很難分發,他們就是有了米,又拿什麼熬粥呢?”
何慶何禮一時撓頭,沒有了辦法,肅羽道:“我記得在青州時,遇到饑荒之年,官府或者有錢人家積德行善,便會開粥廠,讓那些窮人,逃荒的災民免費食用,我看我們不如也開一個粥廠!”
何禮接話道:“粥廠我也想過,不過到時候饑民雲集,鬧鬧哄哄地,不更是容易引起官府猜疑嗎?”
肅羽道:“這個也不難,到時候,你們兄弟扮作富商的樣子,只說開粥廠是為了積德行善,還願報恩,這種事,年年天災之時,各地也都有大戶如此,官府樂得你散盡家財,替他們減少壓力!所以他們一般是不會管的!”
蘊兒也是分外贊成,於是便又給了何慶何禮二人許多銀兩,為了儘量少找麻煩,讓他們在大都近郊擇地開設粥廠。
何慶何禮二人也是分外用心出力,三天時間,便在距離大都東門二里多地的一片山坡下面,將粥廠搭建完畢。
只見布蓬高挑,背靠著山坡,用山間雜木釘了十幾間小屋,用來裝糧食雜物和人員休憩之用,外面架起十幾口大鍋,旁邊劈好的木材堆積如山一樣。
這天天剛亮,何慶何禮二人便都匆匆起床,從小木屋裡出來,外面一層薄霧起起落落得還沒有散盡,周圍的山林野樹還籠罩在一片溼漉漉的暗影之中。
二人踏在草地上,露水打溼了新買的薄底短靴和綢衣的下襬。
他們走到黑黝黝的鐵鍋旁邊,不禁心中感嘆:想我們兄弟,前幾日還在為了一頓飯奔波,掙扎,誰曾想幾天的光景,我們竟然穿綢裹緞,成了豪富開設粥廠救濟他人?二人相互看看,真如隔世一般。
何慶一聲喊,小木屋裡便跑出十幾個人來。
二人一一指派,各司其職,挑水得挑水,倒米得倒米,燒鍋得燒鍋,不多久,十幾口鐵鍋下,已經火光亂竄,濃煙蒸騰,又過了些時候,蓋著鍋蓋的鐵鍋外延,不斷地有白色蒸汽團團而起,一陣陣米湯的香味在四野中,飄蕩四溢。
然而,直到中午時分,也不見有人來,何慶何禮眼見得十幾鍋粥,涼了熱,熱了又晾,心裡有些著急,猜想定是此處距離大路有些距離,較為偏僻,周圍又沒有什麼住戶,因此不為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