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門口微光之下,正屹立一人,長髮隨意挽了一個髻,身披一件淡青色道袍,手持紫金盤龍拂塵,手捋著花白的鬚髯。
正是全真教張真人。
在他身後緊跟著許多弟子,密密層層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了無跡只得抱拳道:“了某不知張真人也在此地,星夜打擾,實在是冒昧得很!還望張真人勿怪!”
張真人捋著鬍鬚,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道:
“了無跡,你不知道我在這裡,我卻知道你要來!我全真教為了當今皇上,費盡心力,不知有多少弟子為此而捐軀,才得來這漕運之權,你們卻想憑空唾手而得,實在說不過去!
但念及你曾經與我有恩,所以我只是好言回絕了你,並沒讓你難堪,可是你不該深夜跑來偷襲,這也太不仗義了吧?了大人!”
了無跡尬笑一聲,道:
“張真人,我上次也與你說過,這漕運除了貨物貿易往來,還承擔著輸送糧草,調兵遣將的重要職能,當年雖然由駱興波管理而實際權力還是牢牢握在秦王伯顏的手裡,如今各處反賊猖獗,正是用兵頻繁之際,作為中樞右丞相的脫脫大人豈能容你獨攬漕運大權,影響統兵大計?
大人願意與你們合作,共同管理漕運,可是你執意不聽,一心獨攬大權,大人無法只得命我另想辦法!所以才有今日之事!
因我們曾經也相識一場,我奉勸張真人還是打消獨攬漕運的想法,答應與我們大人合作,那樣,既不傷和氣,大家也可各取所需,豈不是好嘛!”
張真人一抖手中拂塵,冷冷道:“了無跡,這種言語不必再說!今日你沒穿官服率領的也都是江湖中人,那麼我們就按江湖規矩,在刀槍上決勝負吧!”
說罷,輕揮拂塵,身後的數百弟子立即蜂擁進來,一時間雙方短兵相接,打在一處。
種田下見對方人多勢眾,急忙呼喊房上的人居高助陣,他連喊幾聲,卻沒人答應。
正有些不解,突然房頂上有幾十個人,黑乎乎滾落下來,“撲通通”落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種田下撲到跟前,見那些自己的手下都已經流血而死。
痛得他大叫一聲,揮舞手中長劍,帶著手下的幾十個人去尋張真人拼命。
張真人遠遠已經看見了他,卻並無心上前與他爭鬥,而是氣定神閒地衝著屋頂上方揮一揮拂塵,立時,無數箭羽凌空射下,種田下與眾手下招架不及,被射倒數人。
種田下沒有辦法,只得率領著部分手下弟子躲到房簷下方,等到一陣箭羽過去,這才帶著眾人縱身上房,向房頂上的全真教弟子們殺去。
種田下心裡惱怒,劍走如虹,將一名全真教弟子只逼到屋頂的山牆邊上,再無可退,他急出一劍,分心刺去,那名弟子無奈之下,急抓住旁邊凸起的吻獸,吊在山壁上。
種田下對著他的手臂,舉劍又砍,突得旁邊有人一陣怪笑,隨之數道精光暗閃,來抓種田下的手腕,同時,又是幾道精光抓向種田下的小腹。
因為那人身材矮小,天色又昏暗,所以種田下並不曾發覺房屋垂脊處還蹲著一個人,他突然出手,而且勢如閃電,分外凌厲。
種田下吃驚不已,急忙撤劍回撩對方抓來的利爪,同時,一個轉身,也站在了垂脊上,躲開了對方抓向小腹的一爪。
種田下瞬間化解了對方突然而來的襲擊,已經難得。
這時,那吊掛在吻獸上的全真教弟子卻趁他立足未穩,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往下就拽。
種田下一腳踏空,身子後仰,一聲叫,徑直往後墜落。
他將將墜地之時,突得身後一股陰風襲背,種田下意識到兇險,拼老命凌空旋踢,欲借力翻轉躲避,只是晚了,只聽得“撕拉”一聲,後背的衣服撕裂,皮肉被劃出幾道血槽,痛得種田下慘叫一聲,翻身墜地。
他半撲在地上,見對面正有一個黑乎乎,細腳伶仃的瘦小身影,搖動著大腦袋上的一簇毛髮,盯著自己。
種田下忍著劇痛,單手持劍,道:“你,你是什麼人?為何與我一貫道為敵?”
那人又是連串怪笑,道:
“我是幽冥宗主,因為張半仙說今晚可以有新鮮人血可以喝,新鮮人肉可以吃,所以我就來了!嘰嘰咯咯”
說罷,還把手爪送到嘴邊,伸著舌頭去舔上面的點點血水。
種田下與對方不曾交鋒,卻早有耳聞,見他嗜血的樣子,已經心驚肉跳,不敢再戰,顧不得傷痛,調轉身就逃。
幽冥宗主卻不著急,把幾個手爪都舔個乾淨,這才一陣怪笑,身形急閃,原地不見。
種田下見對方沒有追趕,還暗自慶幸,誰知沒跑多遠,突然面前暗影閃過,幽冥宗主已經彎曲著細小的身軀,晃動著大腦袋,揮舞兩隻利爪,出現在他的前方。
種田下嚇得渾身發顫,又往旁邊跑,沒走多遠,前面暗影閃爍,種田下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往後看,差一點與幽冥宗主撞一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