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個小時就到曹小月的家鄉了,車裡都顯得很安靜,可能大家都想起自己的家鄉了吧。李嶽一邊開車一邊想到,多好的女孩兒啊,怎麼就這樣死了,自己當時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曾被傾倒過,只是一直都沒有說出來罷。不過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這是部隊上第一次派任務下來給班上,領導交代過,要安安穩穩的把遺體送回去,還要把部隊給軍屬的歉意帶到。所以,李嶽開車也很是小心,生怕因為道路的顛簸給遺體帶來什麼影響。
兩輛車就這麼一直開到天漸漸暗下來,直到十點左右,才看到幾間散落的村屋。在村口的地方,早已點亮著無數火把和幾聲女人的哀嚎。李嶽知道,那些就是曹小月的家人和一些村民。
“我的月啊……”
車一停。一位像是曹小月母親的人就跑了過來,一把撲在車頭上嚎啕大哭起來。戰士們都下了車,沒有誰大聲向曹小月母親交代什麼,都只是默默的看著這個可憐的母親。李嶽和村民把那個婦女從地上拉起來,然後大家又合力把裝著曹小月遺體的棺材從後面的車上抬下,搬到早已佈置好的靈堂。
看曹小月母親已經悲傷得神志不清,作為班長的李嶽便把事情和村長交代了一下,拿出一些錢也交給他,這錢有部分是部隊的,有部分是戰士們湊的。
“月這娃兒命苦啊,年紀輕輕就……”村長也是一陣哀嘆。
這時,人群裡跑出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紅著眼眶問李嶽:“唐……唐義現在還好吧?”
“他日子過得不錯,您是唐義的親屬嗎?”對唐義,李嶽有著和大部分人一樣的看法。
“不,就是小時候常領著他們幾個到處玩兒。”婦女說道。
李嶽根本就不想提到他,所以便支吾著點頭。
婦女又說:“你以後見到他,給燒個信兒,叫他多回鄉看看,有時間就回來給他……弟弟上上香。”
“唐義還有個弟弟?”李嶽問道。
婦女沒有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村長接過話說:“以前這兩兄弟在咱附近幾個村兒都是出了名的聰明,誰見了他倆都是一個勁兒的誇,我都還記得那時候兩個小傢伙天天都是一起跑出來,不是在村兒裡鬧鬨就是跑到別的村兒瞎蹦,但倆人都乖得很,從來不惹事生非,最特別的是,呵呵……”
“你一大把年紀不去歇著,就知道瞎掰。”婦女搶過話說。
“徐二丫,你是長大了,那是侯不也喜歡和這兩個娃子鬧騰,你娘罵你野的時候,你忘了是誰把你娘說了一道?”村長似玩笑的說。
“是是是,井叔,是您老,好了,這曹家還要看您主持大局呢,您快進去張羅張羅。”婦女幾句話就把村長唬進屋裡。
軍人的警覺性是很高的,李嶽本來就十分優秀,他立刻聽出那位婦女的話裡隱藏著什麼事情,甚至他猜想著是不是關於唐義的秘密。
“長官,這曹小月真就這麼去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青年跑來好似哭腔的說。
李嶽默默的點頭。
“嗨呀,妹子兒,咋就……要是當初聽哥的話,哪兒會成現在這樣。”男青年說。
李嶽嚴肅的說:“在部隊為國效力有什麼?看你年紀輕輕的,真是不知道輕重。”
“我是沒出息,好歹也活命啊,這算啥?”他指著靈堂說。
李嶽知道,這樣的人要是在當年抗日的時候,肯定就是叛徒的料,想著拳頭就癢癢。但終究不能在這裡鬧出什麼事,也只得憤然離去。
走出幾步,李嶽又回頭問道:“你認識唐義兩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