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十里亭,薛柒勒住馬車,緩緩停下:“督主。”
薛紀年撩開車簾走了出來:“可以了,你回去吧。”
薛柒隱忍片刻單膝跪地:“督主,一路小心,保重!”
“無妨。”薛紀年居高臨下望著薛柒道:“你也保重!”
車簾又被撩上,花淺探出頭來,向薛柒揚聲道:“薛柒你放心,我保證把你家督主養的白白胖胖。不信你下次帶著長樂來霧隱山,可以帶桿秤來稱稱。”一句話,說得像將薛紀年當豬養似的。
離別在即,薛柒心裡很不好受。但再多的不好受被花淺這麼一打岔,也便消散許多。
抑鬱一旦被打散,對方話裡的調侃就讓人無法忍受了,薛柒忍不住回道:“長樂公主身份尊貴,公主還是不要取笑的好。”
“尊貴是尊貴,但駕不住她死心眼。”花淺嘀咕兩句,想了想,乾脆鑽出馬車,蹲在薛紀年腳邊,頗有些慎重的向薛柒交代:“我跟你督主這麼一走,山高路遠,什麼時候會再相見也不曉得。這事兒我一直沒跟長樂提過,以後她若是知道內情說不定會恨上我。唉,你若是有機會,跟她多走動走動。”
薛柒:“……”她恨不恨你關我什麼事?我為何要多走動走動?
“長樂畢竟對我很照顧,我這一走無聲無息,對她沒有片字交代,她定然傷心的緊,所以還得麻煩你以後多多照顧些。”
花淺這種臨別託孤的架式著實讓薛柒愣住了。不是,他什麼時候跟她的關係好到可以互託家眷的地步了?
他原本是單漆點地,仰著頭與花淺低頭對視,聽了這話順勢站起,口中冷梆梆回道:“公主多慮了,長樂公主身邊之人何其多,何需卑職照顧?”
花淺一瞪,叉著腰也蹭的站直,居高臨下指著薛柒很不滿:“我們這是公平交易,我替你照顧你督主,你替我照顧我妹妹,有什麼不對?”
薛柒:“……”
薛紀年曲指抵著唇角,低低一笑,從善如流的順著花淺說道:“長寧公主說的沒錯,你應了便是。”
薛柒:“……”
這真是媳婦娶進門,同僚丟過牆,督主,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薛柒低聲應道:“是。”
薛紀年也不廢話,拉起花淺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嗯。”花淺點頭,又向薛柒道:“你可別忘了啊,一定要去找長樂。”
薛柒:“……”
等花淺坐回車內,薛紀年姿勢熟練的喝了聲:“駕~”
馬車又緩緩啟動。
花淺坐在車裡,在轆轤聲中撩開窗簾往後瞥了一眼,想起方才薛柒的模樣,心裡一樂:長樂,皇姐只能幫你到這了,以後,就看你自己造化啦。
薛柒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慢慢遠去,只要這個女人真的對督主好,只要她不辜負督主,那督主為她放棄的一切便都值得。若是哪天讓他知曉她對不起督主,便是天涯海角,他也絕不會放過她!
——督主,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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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正在去往妙音寺的路上。妙音寺坐落在京郊數十里外的天公山上,來回不過半日。
前夜剛下過一場小雪,在城內還不覺得,如今在這人跡飄渺的郊外,還是能淺淺的看出一層白。
馬車疾速行駛,在荒無人煙的官道上,積雪在車輪下發出“吱呀”的微聲,聲音寂寥而單調。
拉車的馬只有兩匹,形體俊美而健壯,馬蹄嘚嘚敲擊著地面,濺起陣陣沙霧。
看著薛紀年坐在車轅上的背影,花淺心裡很歡喜。
她弓著身子走出來,坐到薛紀年身邊。
“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你進去吧。”
“給。”
薛紀年瞥了眼:“這是什麼?電子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