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言拿著告示走出了書房,帶著沈靖往府外走去,順便也通知了劉義一起,將百姓們挨家挨戶地叫去了廣場之上。
這邊容輕輕也開始處理府衙的事情。
剛過晌午,主院的外面便站滿了人,都是從林源縣找的下人們。
容輕輕端坐藤椅之上,受傷的手腕搭在扶手之上,完好的右手則理了理衣襟之後,放置胸前,頗有威嚴地望著院中的人。
楚玉站在一旁,望著那去有些惶惶不安的人,微微半蹲下身子,湊到了容輕輕的耳邊輕聲道:“春梅躲在最後面。”
容輕輕微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楚玉便站起身來,掃了一圈眾人後,抱臂站在了一旁。
容輕輕輕啟唇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心裡一沉。
“我們來這林源縣,也是有些時日了,做過什麼事,為人怎麼樣,想必大家也都看在眼裡,清楚得很。”
容輕輕說著,話口一斷,掃了一圈眾人,眸含威嚴。
“但是昨日發生的一件事,讓我敲響了警鐘,我認為善意是相互的,我待人好,人就算不待我好,也不會傷害我。但事實並非如此。”
“所以,我也不繞彎跟你們說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而且還是作為親歷者,自然更加清楚……春梅!”
容輕輕忽地喊了一聲,人群之後忽然有一人癱倒在地,面色灰白難看,額間冒出豆大的汗珠,看著十分可憐。
可是在場的眾人都沒有安慰可憐她的模樣,有好幾個甚至咬了咬牙,輕呸了一口,扭過頭去。
“春梅做的事情,想來你們也清楚了,我自也不必多說,權當儲存她最後一點尊嚴。”容輕輕說著,抬眸望向楚玉道:“楚玉,準備好了嗎?”
楚玉唇瓣抿成了一條線,微微點了點頭。
雖說她知道陸府是有錢,少夫人更是有錢,但是臨到關頭,還是替少夫人覺得不值。
這幫人,配要遣散費嗎?
配嗎?
“春梅,上前來拿你的工錢,拿了之後就走吧。”容輕輕說著,眸光透過眾人之間站著的縫隙,遠遠地望了過去。
其他人見狀,立刻讓開了地方,將春梅的模樣徹底露了出來。
春梅唇瓣抖動著,訥訥喊了一句:“夫人……”
容輕輕眉頭微蹙,喊道:“過來。”
春梅抿了抿唇,微微垂眸,片刻後終於緩緩爬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待走到容輕輕身前之時,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夫人,夫人,我知道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夫人,夫人你饒了我,饒了我吧。”春梅說著,雙手往前伸著,眼見著就要抓住容輕輕的衣襬。
容輕輕一言不發,只冷冷瞥向她。
春梅手一眼撞進了那雙冰寒的眸子裡,下意識的手一縮,整個人往後一退,心中十分害怕。
“我饒你什麼?”容輕輕蹙眉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