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怨氣還頗重。”段成文無奈地說,“你是不是對警察天生就反感?你要知道,任何職業任何人都不是完美的,沒誰能夠保證人民警察隊伍就沒有害群之馬。但你更要相信,絕大多數人民警察都是有公理公正在心的正義者。你所見到的,只是警察底層極少數破壞隊伍建設的渣滓,這不是常態,懂嗎?”
李正一怔怔地望著前方,他的心神彷彿又飛到了前世那個遙遠的地方,記憶中,曾經的老闆八爺說:“正一,你要知道,所謂的人民警察,多數是服務於高階層次的打手。什麼是高階層次?無非是權勢夠強,無非是身家夠厚,權錢二字,可以解釋世間所有的問題。”
果然是角度不同位置不同,得出的看法完全背道而馳。
李正一嘆息說:“我懂,我不否認你剛才所說的話,但我怕呀,我不敢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面對的人有多麼強大。直到現在,我都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去,因為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底層人物,面對強大的威脅沒有自保能力,除非你們警察能夠保證我的安全,否則,我可是萬萬不敢說的。”
公務車已經開到了體育館,段成文停車熄火,扭身面對李正一,嚴肅地說:“身為警察理應保證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這是責無旁貸的事。我雖然不能代表所有警察,但我可以告訴你,只要有我在這邊一天,就能保證你一天的安全。”
“另外還要告訴你,我之所以下放到襄寧市青雲區,就是為了老城區的案子而來。此案不破,我不會回到刑警總隊。所以你放心,只要你說出來,我絕對能保證你的安全。不僅現在,包括以後,只要你還在襄寧市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你自己不去作死,我就能保你平安無事。”
李正一心神一跳,他要的就是這麼一句話,從莊向秋介紹段成文給他開始,他就想方設法想著抱這一條大腿。可惜思前想後整晚上,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你說給錢?那純粹是作死的行為,段成文的行事作風根本就不屬於用金錢可以結交的層次。以李正一的眼光來看,對方絕對不是缺錢的主,或者退一步說,不是一般的利益能夠打動的人群。
說句難聽點的,李正一目前的小身家,根本沒被段成文放在眼裡。換句話說,他連結交對方的資本都沒有,想要攀上交情,恐怕也就只有除開金錢之外的人情二字了。
有心栽花花不盛,無心插柳柳成蔭。
段成文瞧著李正一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不好催促太急,便提議說:“先下車吧,我們點兩個菜,慢慢聊,不急。”
李正一長吁一口氣,彷彿下定決心一般,決然說道:“先不吃了,既然說到這事,乾脆一口氣說完,否則我怕吃完飯,又打退堂鼓。”
段成文當然沒意見,連忙坐正身子,示意李正一繼續說。
李正一開門見山地問:“你應該知道青雲區常務副區長褚正清吧?”
段成文默默地點點頭。
李正一說:“如果我說褚正清就是兇手,你相信嗎?”
段成文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這一次沒有點頭,而是默然看著他,良久後才開口:“這需要證據。”
李正一訝然道:“你不驚訝嗎?”
段成文笑笑說:“你忘記我的職業了嗎?你說任何人我都不會覺得驚訝。再者說,我從刑警總隊來到青雲分局,隨便掛職做一個治安大隊副隊長,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李正一故意搖頭。
“很簡單,我就是為褚正清而來。換句話說,如果褚正清不在青雲區,而在東城區的話,那我下放的地方也會隨之而變。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這位青雲區常務副區長褚正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