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般的電影劇情模板,父親佩裡先生應該是看到了兒子尼爾在舞臺上精彩的表演,然後兩人達成諒解,可……”居依自己就作為現實題材導演,對虐點劇情掌握相當熟絡。
死亡詩社明顯不按照常理來走,佩裡先生沒有坐下,他冷眼旁觀,站在亨利禮堂最後一排,尼爾在舞臺上藉助仲夏夜之夢小精靈臺詞的祈求原諒,佩裡先生面若寒霜直勾勾盯著,目光中沒有體諒和欣慰,只有憤怒,影廳觀眾內心中萌生出不安。
觀眾掌聲,戲劇社的成員們也對尼爾稱讚有加,因為他是今晚的MVP,佩裡先生一刻也等不及,在觀眾還未散場時,就找到戲劇社負責人,要和兒子單獨聊聊。
他要直接把尼爾帶回家,途中基丁老師還過來稱讚尼爾,表演得很好,很有天賦,一定要堅持,可話還未說完就被佩裡先生蠻橫地打斷“基丁,離我兒子遠點”,說著把尼爾弄上車。
查理或許是最瞭解尼爾的同學之一,他不停地喊著尼爾的名字,又喊“佩裡先生別這樣”還想阻攔,但都沒有任何作用,當下這鏡頭寓意很深,尼爾和查理、基丁等人就隔了車窗,外面大雪紛飛,車內至少能保暖,按照常理來說是車內人環境好。
此刻完全反轉,車內氛圍寒冷,場外想要給予幫助的火熱,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尼爾麻木的目光,彷彿黯淡的水晶珠。
“我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會違揹我們,但無論為什麼,我都不會讓你毀了自己一生”將尼爾領回家後,佩裡先生的開場白,他安排尼爾明天就從威爾頓學院退學,然後上布萊登軍校。
佩裡先生告訴尼爾,你要上哈弗,你要當博士,所有都安排好了。
尼爾爆發,首次和父親大聲說話“我要告訴你我的感受”,然而尼爾大聲,佩裡先生就更大聲完全將其壓制,他讓尼爾想都不要想演戲的事,並說尼爾有很高的機會,他不允許浪費這樣的機會。
“為什麼不讓孩子演戲?”拉爾塔付雖然不喜歡錶演,但對於這種完完全全扼殺孩子興趣的教育方式也極度不贊同。
“控制慾太強,某種意義上的確沒辦法溝通,因為兩人無法達成最傑出的理解,電影透過三個細節展現了佩裡的控制慾。”歐迪亞注意細節,正所謂魔鬼在細節。
首先是尼爾母親在佩裡先生沒有回來時心慌意亂在抽菸,在丈夫回來後,馬上就熄滅端正地坐著,所以在後面對兒子求救的目光,佩裡夫人也至少暗暗抹眼淚可也只能等事情蓋棺定論後,才能說兩句不痛不癢的安慰,佩裡夫人也不敢反駁自己丈夫的決定。
其次,睡覺時佩裡先生把拖鞋整齊擺放,哪怕是一兩厘米的小角度也要調整,很明顯佩裡先生有強迫症。並非說有強迫症的人控制慾都強,但尼爾的父親都佔。
“有時太懂事了也不好,尼爾清楚地知道自己家裡條件沒有查理家的好,知道自己是父母的期望,所以一直在扮演一個乖孩子,如果調皮一點,結果或許不會如此。”歐迪亞嘆氣。
夜晚,佩裡先生和夫人入眠。
尼爾的房間燈火通明,配樂低壓,甚至用樂器模仿出了佛教引磐和誦經的聲音,影廳觀眾屏住呼吸,甚至有人輕聲念出心中所想“別想不開啊”、“不要尼爾”……
很可惜,影廳的呼喊尼爾聽不見,更可悲的是即便是聽見了也無法挽回,尼爾緩緩地褪去衣物,最後撫摸草冠,彷彿是做告別。
草冠是帶在頭上,飾演角色的小道具,被父親從亨利禮堂帶走,他手中一直拿著,藤蔓編織,掛著小紅珠,並不精緻,但卻是尼爾的驕傲。
他赤條條,戴上草冠開啟窗戶,窗沿上白雪皚皚,外面的冷空氣似鋼刷,刮在肌膚上起雞皮疙瘩,但尼爾閉著眼,置身冷空氣中沒有丁點反應,觀眾們有些疑惑尼爾這動作是什麼意思。
“他是死亡詩人,最後的汲取一切生命的精華。”拉爾塔付不經感嘆,他不懂電影,但他認為這一段極好,尼爾這個角色完全立起,可也嘆息因為尼爾絕對活不成,不會出現自殺後被救起,然後佩裡先生醒悟的劇情。
在書房拿到家中的手槍,自由美利堅快樂槍擊每一天,即便是五十年代家中也有槍。
“piu!”
沒有槍擊畫面的呈現,鏡頭一轉是佩裡先生被聲音驚醒。
佩裡先生心中有不詳的預感,這股預感驅使佩裡先生往兒子的房間走去,敲門沒應答,開啟門,空蕩蕩的房間開著窗,在家中一個個房間尋找,最終抵達書房。
開啟燈,佩裡先生聞到硝煙味,不由臉色大變,目光向裡探發現地上的左輪槍,鏡頭沒有尼爾的死樣,只有癱軟無力落在地板的手掌,影廳的觀眾們猜測,或許是導演為了讓尼爾最鮮活的一面停留,這樣一想導演還是挺溫柔的。
“呼——這才是惡魔導演。”居依感覺自己看穿一切,越是輕描淡寫劃過尼爾的死亡,實則越震撼,就像現在,只能夠猜測尼爾是吞槍自殺,腦中就不知覺地思考。
“華夏文化有個詞語叫【留白】,這或許就是留白的魅力。”居依說道。
那個性格開朗,有行動力的尼爾就如此沒了,觀眾還未來得及思索,已到第二天。
尼爾去世的訊息,傳遍了校園,查理哭了,卡梅倫、諾克斯等人很傷心,最難過的還數安德森。
作為尼爾的舍友,安德森在低落時也是尼爾在旁邊安慰,即便是他拒絕交流,尼爾也從未在態度上有變化。
校園外茫茫雪地,傷心過度的安德森跪在地面嘔吐。
校園被高大的冬青樹圍繞,安德森叫喊著尼爾的名字衝了出去,好似能夠去往再見到尼爾的地方,最終化作一個黑點,成為白芒芒的點綴。
悲傷的情緒繼續在銀幕中瀰漫,小聲的討論和竊竊私語都消失,尼爾死後有誰會傷心,父母之外是基丁。
基丁猶如提線木偶斷了線般,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內,老師走到尼爾的座位上,看著尼爾課本扉頁的記錄,“我步入叢林,因為我希望活得有意義,……以免當我生命終結時,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活過”,老師終於繃不住,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