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館這邊,雖然也有不少坍塌的房屋,但為了安置更多的災民,讓人在周圍搭了不少簡易的帳篷。
又生了一盆盆炭火,驅散冬日的嚴寒。
容清紓一過去,什麼都不用說,便加入了為災民包紮處理傷口的行列當中。
容清紓處理的,都是那些傷勢極重的災民。
災民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起初,看著那些人,被冰雹砸得血流不止的大窟窿,還有些觸目驚心。
漸漸的,便開始麻木了,只是毫無波瀾地為他們處理著讓人心驚的傷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即便她竭盡全力地救治災民,這邊的傷患,卻還是不減反增。
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但她的意志,卻強迫著她保持清醒。
因為,她絕對不能倒下,只要她倒下,便會少挽救一條人命。
不過,慶幸的是,在容清紓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高太醫帶著一群太醫過來幫忙了。
“容清紓,天快要亮了,你先去歇一會,等養足精神後,再過來幫忙。”
容清紓沒有問,為什麼高太醫來了,也沒有餘力去問,“好。”
雖然,容清紓不想離開,但若是不養足精神,救治傷患時,勢必會因為疲憊分心,這也是對於傷患的不負責。
容清紓直接在青囊館找了間廂房後,連外袍都沒來得及脫下,便倒頭就睡了。
接連五日,容清紓都在青囊館忙活,吃飯睡覺,都是隨意將就的。
後來,因為送來的災民太多,整個青囊館的的傷藥都被用完,京城那些藥館的藥,也都所剩無幾。
若非皆宜園種植的那些藥草,很多災民都要不治而亡了。
好在,容清紓的辛勤付出,沒有白費。
雖然,也有一部分人,因為傷勢過重,回天乏術,但更多的人,因為救治及時,得以保全性命。
御棠華拿著蒲扇,給一爐爐藥爐扇風,“清紓,這幾日,為了救治災民,我們這些人,差不多都是不眠不休。”
“不敢喝水、不敢如廁,生怕耽誤一時半刻,延誤病患的傷情。
“我終於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從死神手裡搶人。還好,現在能舒一口氣了。”
雖然,這幾日,她只是幫忙,處理一些輕傷,但她也感慨良多。
“醫者濟世,救死扶傷,當仁不讓。我們要根據平生所學,迅速診斷傷情,每當我們搶回來一條人命,就會無比的歡欣。”
“然而,我們是人不是神,診斷偶爾也會出現偏差、失誤,使得他們殞命。有時,也會因為病患回天乏術,而無能為力。”
“當然,這條路道阻且長,我們要面對的,遠遠不止這些,所以,永遠都沒有真正的鬆一口氣。”
在容清紓看來,給御棠華立一顆濟世救人的心,遠比灌輸式地傳授醫術,更為重要。
“清紓的意思是,雖然大家的傷情,暫時都穩定住了,但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嗎?”
“嗯,真正的醫者,應該做到,無論再簡單的傷病,都要嚴肅認真對待。”
這件事,雖然容清紓和御棠華說過,但她還是要反覆提醒。
“清紓放心,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了。”
御棠華鬆了一口氣,容清紓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來,“皇上得知青囊館為災民義診,特意派遣太醫們過來幫忙。這幾日,你和他們接觸頗多,他們沒有發現你的身份吧。”
“清紓,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一來青囊館,就帶著面紗,他們不會發現的。”御棠華開啟藥罐看了看,“清紓,先不說了,這爐藥已經煎好了,我給大家送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