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昭瀚繃著的那張冷峻面容,閃過一抹尬色,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道:“阿熠所言極是,清紓醫術造詣非凡,明王妃又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挺過這道難關。”
御顏熠意有所指地掃視著故作從容的君昭瀚,“昭瀚對明王妃的關懷,似乎非同一般。”
君昭瀚不答反問,“明王妃品行高潔雅正,阿熠不也一樣對她頗為仰慕?”
御顏熠對君昭瀚的這番話,似乎頗為不滿,“我此生仰慕之人不知凡幾,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宮襄宸一聽到這番話,便覺得甚是刺耳,“御顏熠,你這話什麼意思,是巴不得明王妃香消玉殞嗎?”
御顏熠淡淡掃過宮襄宸,見他已經被擔憂懼怕衝昏頭腦,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四皇子的這番關切,還請適可而止。否則,今日之事若是傳揚出去,於四皇子倒是無礙,但明王妃若是挺過這一生死之關,未必還有餘力迎接外面的流言蜚語。”
君昭瀚的神情,也多了幾分警告,“襄宸,阿熠所言甚是,眾目睽睽,還需注意分寸。”
這時,容清紓突然傳出來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談話,“高太醫,我要桑白皮線和曲針。”
高太醫聞言,趕緊從同行來的太醫的醫藥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檀木匣子,激動地顫抖著雙手,遞給一臉憂色地候在門口的侍女。
韓織歡皺著眉頭,“容清紓要這些東西作甚?”
“長寧郡主有所不知,桑白皮線和曲針,都是用來縫合傷口的工具。容姑娘既然要縫合傷口,那便說明,箭頭已經拔出來了。”
韓織歡似乎因為過於激憤,哭喊時不僅聲音沙啞地哭不出聲來,就連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在大嫂身上下針,容清紓怎麼想得出來。剛剛要你們拔箭頭之時,還說沒有麻沸散,怕大嫂撐不住,硬生生地拖到容清紓過來。沒有麻沸散,已經讓大嫂忍著拔出了箭頭,現在又要下針,大嫂怎麼撐得過去。”
“什麼?沒有麻沸散,容清紓怎麼下得了手。”宮襄宸聽了這番話,似乎也要忍不住衝進去。
就連一旁的御錦黎,也繃直著身子,似乎在遭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還要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御顏熠的聲音裡,盡是冷厲之色,“若是不想明王妃出事,便都冷靜點!”
可這番話,不但沒讓宮襄宸和韓織歡冷靜下來,反倒讓他們更加瘋狂。
尤其是有些癲狂的韓織歡,“御顏熠,你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此時此刻,遭受痛苦的是容清紓,你還能如此泰然處之嗎?”
“關心則亂是情理當中,但你們如此肆無忌憚地大吵大鬧,影響了容姑娘行醫,這是非要將明王妃逼上死路嗎?”
眾人聽得出,君昭瀚這句話,雖然聽著冷靜自持,無悲無喜,可聲音中都是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