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昭瀚那番訓斥的話,很有效果,徹底讓宮襄宸和韓織歡靜默下來,燭火搖曳的屋外,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間或地聽到,一眾人心急如焚踱步聲,亦或是無可奈何的嘆息聲。
容清紓突然傳出的聲音,似乎有抽泣之聲,“高太醫,雖然箭矢已然拔出,但明王妃傷勢過重,仍然沒有任何好轉。如今,只能用腹罨療法,死馬當作活馬醫,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
高太醫滿目都是絕望的悲愴之色,“什麼?腹罨療法是偏方,多是蠻夷之族使用,究竟有無功效還難說。況且……”高太醫望著一旁的韓織歡,突然止住了話。
容清紓自然知曉高太醫的顧慮,但事到如今,她再也沒有別的法子了,“除了腹罨療法,我已束手無策。”
韓織歡聽著容清紓和高太醫的對話,只覺得一頭霧水,但她約莫聽出來了,只有這個辦法能救明王妃,“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是腹罨療法?”
高太醫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因為,即便要用這種法子救人,也得韓織歡點頭,“醫書有云:牛血,傷重者,破牛腹納入,食久即蘇也。長寧郡主,這種法子,雖然有些血腥,但確實有人用了這偏方後,起死回生。明王妃傷重,還請長寧郡主早做決定才好。”
“什麼?”韓織歡如遭雷擊,無力地摔倒在地,捂著雙唇,似乎是想嘔吐。
御錦黎突然開口,語氣充滿了毋庸置疑,“就用腹罨療法。”
御錦黎此言一出,韓織歡雖然不願,還是含淚點頭,“好。”
君昭瀚若有所思地瞥向御錦黎和韓織歡,御顏熠對此似乎毫不意外,仿若理應如此似的。
高太醫得了韓織歡的點頭首肯,立即帶著那些太醫下去準備了。
不過一會,便抬來一頭把肚子剖開的牛。
這時,一容清紓也身心俱疲地提著裙襬,踏出了房門,指揮著侍女將明王妃抬入牛腹中。
容清紓在經過心急火燎的宮襄宸身邊時,忽的想起,方才她在房間裡看到的那株扶桑樹枝,定定地盯著宮襄宸,仿若要看穿宮襄宸的內心一般。
宮襄宸察覺到容清紓那道犀利的目光,足以洞察人心。
一時之間,目光閃躲,竟直接躲到君昭瀚身後去。
宮襄宸的這番表現,已經讓他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御顏熠走近容清紓,看著她白玉無瑕的臉色慘白至極。
原本華麗精緻的衣裙,已被鮮血染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說話的嗓音,也略帶沙啞和傷懷,不禁心中一緊。
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容清紓身上,遮住她一身的狼狽,又從玄穹手上接過早已備好的食盒,一一為容清紓佈菜,“先坐下休息片刻,接下來,交給他們便是。”
御顏熠的話,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容清紓沉在谷裡的那顆涼透的心,不由自主地恢復了絲絲縷縷的暖意,“好。”
韓織歡看著明王妃被塞入牛腹中,生死未卜,容清紓卻和御顏熠你儂我儂,只覺得極其刺眼,但在御錦黎眼神的警告下,還是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一腔怒火。
可容清紓剛在木椅上落座,還未來得及動筷,便沉沉地昏迷了過去。
御顏熠見狀,炯炯的目光瞬間變得灰敗,充滿了恐慌之色,手中端著的碟子,直接脫手,重重地摔在地上。